恰如江湖之上,李伏蝉所杀的那些恶匪贼寇,残花暮雨楼之杀手,宁湖所遇的普慈,戚横干之流,纵是修行有成,可惜心术不正,终是不得善终。
只是,对于公主之言,李伏蝉倒是不禁撇了撇嘴,今日来此,成佛寺内外,并无多少香客,虽卢凌风闹出的动静不小,但,若真是公主铁了心想要压下去,并非难事,但,对于卢凌风日后而言,杀秦孝白,绝非理智之行。
李伏蝉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上官瑶环,终是轻叹一声,公主,毕竟是大唐的公主,其虽女子,但对于大唐的维护却不逊色于任何人,甚至因其长公主的身份,对于大是大非,公主看得比常人更加透彻。
公主并不在意寻常人的生死,但对于唐律的维护,却真正体现了其作为长公主的坚持与底线。
听到公主的话,再加上李伏蝉苏无名还有上官瑶环皆在一侧,卢凌风那熊熊燃烧的铲壁之火早已渐渐熄灭,恰如公主所言,他卢凌风不仅仅是大唐子民,理应遵守大唐律法,他更是掌管刑狱的大理寺少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铲壁,绕不开秦孝白,但,杀秦孝白,亦非卢凌风所愿,两害相比取其轻,卢凌风的不甘终是只得压下。
瞧见卢凌风眼中的煞气缓缓散去,众人皆是暗暗松了口气,卢凌风的性子他们如何不知,执拗,耿直,一往无前,今日即便是拦住了,可他们总归是不能时刻守在他的身边,若是一个不慎,卢凌风必定卷土重来。
可就在众人以为此事总算告一段落之时,较之卢凌风,更是头铁的秦孝白忽然不乐意了,此前那一心求死的话语竟非其色厉内荏之狠话,这人,真有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秦孝白竟一脸不屑,嘴角带着讥讽,朝着众人贱贱地吐出一句,“他胆怯了!”
一股无名火顿时直冲脑门,卢凌风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众人更是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看向这位置生死于度外的勇士。
秦孝白双眼一瞪,语气更是轻蔑,“卢凌风,你的英武之躯是摆设吗!?”脖颈一扬,视死如归,“来吧,你拧你的长枪,刺进我的咽喉,让我的血,溅在这壁画上,一起流芳百世!”
苏无名的眼睛快要眨烂了,再加上众人脸上的神情,李伏蝉险些笑出声,但上官瑶环的眼神扫来,李伏蝉连忙收敛起笑意,伸手一抓,一扯,秦孝白忽然感觉自己的身躯轻若浮毛,似坠云端,竟然飞了起来。
对于这个酷似某人的秦大师,李伏蝉虽有些感慨,但下手可是黑的很,一拉一扯之间,内劲吞吐,一股劲力宛如游蛇一般刺入秦孝白体内,秦孝白那头铁地好似顽石一样的身躯只觉浑身酸麻,混着酒意,竟直接晕了过去。
上官瑶环看着瘫软在地的秦孝白,眼神一颤,忍不住扶额,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连忙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将秦孝白架出去,今日之后,不许给他酒喝!”
显然,秦孝白的醉酒之行,也惹恼了这清清淡淡的女子,上官瑶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装作无辜的李伏蝉,最终化为无奈地笑容。
侍卫一阵手忙脚乱,秦孝白便被生拉硬拽之间拖了出去,苏无名见人被拖着远去,视线左右环顾,知晓此时公主定然有话对卢凌风言说,正欲拉着李伏蝉出去,却听上官瑶环轻声开口,“义兄莫折腾了,留下听听吧,此间,皆不是外人了。”
公主回眸,却见上官瑶环点了点头,再看苏无名与李伏蝉,公主的视线在李伏蝉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才神情一舒,苏无名本就是她提携而来,按理来说,本就是她这一系的人,可苏无名身怀坚守,始终不肯站队。
可如今,在李伏蝉的影响之下,似乎早已在无形之间做了选择,也恰是有上官瑶环的存在,公主对于苏无名的感官远不止是其狄公弟子那般的器重,心腹,嫡系,或许,苏无名之存在,对于自己的瑶环与稷儿未来之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公主对于李伏蝉自然是一万个放心,因为他是上官瑶环的选择,如今,更是默许了苏无名的地位,场间人尽数散去,只留下了五人在场。
公主终是放下了所有伪装,一改此前的端庄与矜持,满脸心疼与关切,抓住卢凌风的手掌,“稷儿,快告诉娘,伤在哪儿了?这些天可把我急坏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我儿了!”
面对公主的热情,卢凌风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由自主地退后,撇开了公主的触碰,卢凌风双手行礼,高傲的身躯第一次这般折服,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对于公主究竟有多么发自内心的尊敬。
“公主殿下,卢凌风虽受伤,但已医治,并无大碍。”卢凌风撇开目光,有些不敢直视公主的眼睛,因为那其中的关切,总是令他方寸大乱。
瞧见卢凌风的动作,公主的手微微一滞,心也不由地一揪,无尽的失望一瞬间涌了出来,只是,她想起了上官瑶环对她的宽慰,很快便又调整过来,似是安慰,又似是在给彼此一个台阶,勉强笑道:“隔墙有耳,还是你想的周全。”
卢凌风默然,是避嫌,还是怯懦,这一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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