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徐知运,被当朝太子看重,调太常寺任奉礼郎,正春风得意,如此良辰美景,当推杯换盏,享歌舞之美,”徐知运一把将手中书籍摔下,满脸的不甘与厌烦,“可这个苏无名,居然说,京中官员被害,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徐知运幽怨不已,“什么狗屁话啊,害得我家门都没法出,真是扫兴!”
焦躁难安,不忿苏无名善意的徐知运已然在盘算如何在家中寻些乐子了,他会如此听话,皆因苏无名留了个心眼儿,与其交谈之时,苏无名便意识到,徐知运对于魔王一事未曾放在心上,因此对于苏无名的警告也不会在意,苏无名便安排了人守在徐知运府门前。
而就在徐知运计划着如何一解心中郁气之时,他不知道的是,在长安某处阴暗的地下,一群红袍掩面,状似魍魉的人,正秘密聚集于此。
地下世界虽阴暗,但空间却是极大,在中央位置,一位红袍鬼面,手持法杖,根本看不清面容之人,端坐于高处,看着大殿中央一个巨大的铜锅。
此刻,铜锅之内,涌动着粘稠而又刺鼻的鲜红液体,两名力士正正手持长棍不断搅拌,只听端坐高处的鬼面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诡异,带着浓烈的阴森,“这锅宝物,已经熬制到了最后关头,为何还没取来我要的东西?”
大殿之中,严阵以待的下属,黑面之后的脸庞上露出恐惧而又急切的神色,立马跪地,“上人饶命,只因徐知运好像有了防备,根本不敢出门。”
此话一出,这些人的身份呼之欲出,连日来,闹得长安人心惶惶的魔王案,这些宛如魍魉一般藏头露尾的人便是其始作俑者。
上人那鬼面之后的眼眸豁然冷厉,甚至透彻了一丝杀意,语气冷漠,“你在找借口!”
下属头颅压得更低,声音愈加恐惧,“属下无能,”略一迟疑,声音中又带了些许肯定,“其实取肝脏也不难,刑部大狱中的死囚,街道的乞丐,鬼市之中的将死之人……”
话未说完,便被那所谓的上人气愤地打断,手中法杖猛然捶地,那青石所铸的地面竟四分五裂,吓得那下属瑟瑟发抖。
“你怎么不去盗墓贼那里,买死人的肝脏呢!?”上人的鬼面在此刻变得更外狰狞,令人不敢直视。
下属连连叩首,恨不得整个人消失在上人的眼中,“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上人沉默片刻,豁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冒着热气的铜锅,直到看到那粘稠如血的液体这才缓缓止步,声音开始变得激动,“我所制的宝物,千年后仍会绽放异彩,或者说,只有用我的宝物,才可为这世间留下永不磨灭的作品!颜料上,岂能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说到最后,这上人的情绪明显有了变化,更加激动,更加渴望,那双唯一可见的眼眸中,似乎隐约藏着更深层次的狂热,似乎当真在期盼着什么名垂千古之事。
直到属下战战兢兢,满口答应地离去,上人的双眸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将目光投向一侧阴暗的角落,只听一声嗤笑突兀传来,“丧家之犬,走投无路,如今,只能苟活在这地下,干着这些阴暗上不得台面的事了吗?”
上人的双眼中似乎隐有怒火喷薄而出,看着渐渐从阴影之中缓缓走出的人,面具之下的脸庞变得狰狞,“白虎!你放肆!”
白虎冷笑一声,“尔狂妄,你还以为你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近侍吗!?如今的你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若不是我家尊上与你的主子达成共识,你以为,你也配见到我!?”
上人脸色阴沉,双眸中透出择人而噬的阴狠,可面对白虎那有恃无恐的姿态却是无可奈何,面对上官瑶环与李伏蝉的存在,他深深明白,如今,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对付他们,何况,还有苏无名与卢凌风的存在。
“少得意忘形了,你我只是合作关系!”上人咬牙切齿,若非见不得光,他何须配合这群人。
白虎似乎早有预料上人的反应,讥讽的笑意不减,但却未曾再言什么过分的话,而是看向那充满着血腥气的铜锅,“通过这样的手段,蛊惑那群愚蠢的民众,倒也难为你还能拉起这般多的人了。”
上人的眼神暗了暗,若非苏无名等人,自己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上人面具下的脸,满面愤恨,状如恶鬼。
万千人马,竟须以欺骗掀动的方式聚集,如此作为,当真是丢了主人家的脸,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只要能完成主人大业,些许风霜又有何妨!
“管好你自己的事,别忘了,你我双方之间的协议!”上人紧紧盯着白虎那张惹人厌烦的面容,想从他的脸上窥出一丝端倪。
可白虎又是何人,他跟随自家主上密谋多年,隐藏多年,早已练就了一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虽然当初惊诧于李伏蝉的伟力而悚然失色,可只是面对眼前的上人,自然不会露出丝毫弱点。
“放心,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我等之事,还不需你来操心!”白虎嘴角的笑容,灼得上人忍不住眯了眯眼。
白虎言语之间的自信,令上人更加愤恨,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自信,只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早已是丧家之犬,如今之计,不过是最后的挣扎,成则生,败则死,如是而已!
破釜沉舟,只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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