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楚浩收回神识。
夏侯渊体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表面上看起来是肉身残破、神魂受损,但真正致命的是他丹田深处潜藏着的一缕黑色能量。
那能量极其隐秘,隐藏在夏侯渊破败的秽气本源深处,如果不是楚浩的神魂经过旧神神韵的淬炼,根本发现不了。
那缕黑气和深渊裂口中那只眼睛的力量同源。
“你们当年和什么东西战斗过?”楚浩看向萧战,问道。
萧战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楚浩指着夏侯渊丹田的位置:“他体内藏着一缕深渊之力。”
“那东西一直在暗中侵蚀他的生命本源,你们给他灌下去的所有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大部分都被那缕深渊之力吞噬了……剩下的那点药力根本不足以修复他的伤势,只能勉强续命。”
萧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左眼眶中的血神眼发出危险的暗红色光芒:“你是说,三位量劫中有一人动用了深渊的力量?”
“当时永堕者势力中,有没有出现深渊力量的痕迹?”
萧战回忆了片刻,咬牙切齿地说:“当年围攻夏侯老元帅的永堕者中,有一个是玄天道宗的太上长老,那个人的领域之中确实有一种黑色的雾气,当时我们在战场上见过,遇之即腐,触之即亡。”
楚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楚浩伸出手,按在夏侯渊的丹田上。
萧战本能地想要阻止,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握紧了拳头,独眼死死盯着楚浩,一旦出现任何意外就会立刻出手。
楚浩运转起妈妈的旧神,神韵。
他的掌心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透过夏侯渊残破的腹部皮肤,向丹田深处渗透。
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扭动着,在夏侯渊的经脉中蜿蜒前行,很快就找到了那缕隐藏在秽气本源深处的黑色能量。
黑色能量感知到了威胁,骤然暴起,化作一条细小的黑蛇朝金色纹路咬去。
但金色纹路不闪不避,反而张开一张由光芒编织而成的大网,将黑蛇牢牢困住。
就在这时,
楚浩体内妈妈的神韵,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震动顺着他的手掌传递到夏侯渊体内,穿过金色纹路,直接笼罩住了那缕深渊之力。
黑蛇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瞬间停止了挣扎,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金色纹路趁机收网,将它一点点地从夏侯渊的秽气本源中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彻底抽离出来的时候,夏侯渊残破的身躯猛然一震,那只仅剩的右眼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
缓缓睁开了。
夏侯渊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了床榻旁的萧战身上。
他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个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小战?”
萧战这个在永堕者大军面前面不改色的铁血汉子,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床榻边,抓住夏侯渊仅剩的那只右手,声音都在发抖:“老元帅!是我!您……您终于醒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外面,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全都给老子进来!”
在外头严阵以待的镇北军将士们听到这一声吼,全都涌入了船舱。
挤不进来的就挤在走廊上,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们看到夏侯渊睁开的眼睛时,整个船舱安静了几息,然后齐齐跪倒了一大片。
“参见夏侯老元帅!”
数百道声音汇成一道洪流,震得船舱的顶壁都在嗡嗡作响。
这些身经百战的汉子们,眼中滚落豆大的泪珠,却没有人去擦。
夏侯渊艰难地转动眼球,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眼角的皱纹里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都起来……我天南神庭的人……不跪。”
将士们纷纷站起来,身姿笔挺,泪流满面。
夏侯渊又看向楚浩,那只浑浊的右眼盯着他看了很久,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意:“年轻人……你身上的气息……很古老……很强大……很熟悉。”
“也谢谢你……救了老夫一命。”
楚浩收回手掌,掌心的金色光芒缓缓消散。
他退到一旁,将床边让给了萧战和那些镇北军将士。
过了很久,萧战才从夏侯渊苏醒的激动中平复下来。
他让人仔细照料好老元帅,自己则拉着楚浩来到了战船的另一间密室中。
这间密室比夏侯渊那间要小得多,但布置却更加隐秘。
四面墙壁上贴满了隔绝神识探测的符箓,中间一张石桌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萧战一改之前粗豪的姿态,神情变得沉凝而郑重:“你救了夏侯老元帅,便是我萧战此生最大的恩人……从现在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相助。”
楚浩淡淡说:“你先告诉我,天南神庭残部的真实情况。”
萧战沉默了片刻,走到石桌前,指着那张地图说:“如你所见,天南神庭的残部现在分散在好几个地方。”
“我这一支藏在无尽海,还有两支藏在陆地上不同的地方……但自从神庭覆灭以来,分散在各地的残部,就几乎没有过任何有效的交流和联系。”
“另外两支的首领是什么人?”楚浩问。
萧战:“一支是周家的人……周云裳。”
“还有一支呢?”
萧战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缓缓说道:“魔修。”
“一群修炼魔诀传承的魔修,首领据说是个女子,修为极高。”
“她手底下聚集了不少魔诀修炼者,行事作风诡异狠辣,但她们杀永堕者杀得比谁都狠,因此被正道的天南残部勉强默许。”
说到这里,萧战抬头看向楚浩,忽然问道:“以道友你的才能,为什么不收拢天南的残部,重建天南神庭?”
楚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呢?你不想?”
萧战沉默了很久,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你知道吗?我从小听着天南神庭开国十二功臣的故事长大。”
“我父亲最崇拜的就是夏侯老元帅,我小时候他给我讲老元帅的故事讲到动情处,这么大一个汉子会抱着我哭。”
“他说,天南神庭是夏侯老元帅这些人,用血用命建起来的,这面旗帜砸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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