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说：“早年间，我父亲从永堕者叛徒那里得到过些有关帝子的情报，提到过玄天道宗每一支巡逻队的统领都被种下了这种禁制……我们曾试图活捉好几个巡逻统领，结果全都自爆成了飞灰。”
楚浩沉默不语。
虽然没有抓住活口，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炼魂术，仍然提取到了一小部分残碎的记忆碎片。
那些信息虽然残缺不全，但已经足够让一些端倪浮出水面。
在那碎片化的记忆中，他看到了玄天道宗内部的一些场景。
玄天道宗似乎就是帝子统治的势力。
但和永堕者本土的几大势力之间貌合神离。
玄天道宗的高层，在某些事情上受制于帝子，对帝子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
更重要的是，这些永堕者一直在收集天南神庭的旧部情报。
他们在无尽海的据点不止一处，分布在这片海域的各个要害位置上，规模和守卫力量都比外界所知的要大得多。
而在那些据点中，关押着许多天南神庭的俘虏，那些俘虏被反复审讯，内容始终围绕着两个问题……。
天南神庭的道统藏在什么地方？
开启道统的钥匙是什么？
而在另一个极其模糊的记忆残片中，楚浩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如剑，穿着玄天道宗掌教才有资格穿戴的纯黑色法袍。
在那人面前，连罗观天这种人物都卑微得如同蝼蚁，头颅低垂，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似乎是……玄天道宗的掌教。
燕长靖抱着快废掉的胳膊走上前来，问道：“接下来怎么办？玄天道宗的巡逻队被全歼，那位掌教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强的力量杀过来。”
楚浩弹了弹手指，将血珠甩落到海中。
“这片海，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燕长靖先是一愣。
“你说怎么干？”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
楚浩将目光投向远方：“带我去夏侯老元帅那里，我要问他几件事……在这之前，让你的兄弟们准备一下，即刻便动身出发。”
燕长靖二话不说，转头就朝船舱走去。
他走得很快，步伐中带着急切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躲躲藏藏了那么多年，像一条恶犬一样被永堕者追着咬。
终于要反咬回去了。
……
深海之中。
主殿深处的一间密室中，楚浩坐在一张黑石椅上，面前是一面由神魂之力凝结而成的光幕。
光幕的另一端，是妖神殿的镰墨大长老，那张苍老而消瘦的面孔。
“你要对玄天道宗的据点动手？”镰墨大长老在听楚浩说完来意之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玄天道宗对于他们而言，那是顶级掠食巨兽，招惹不得。
楚浩：“不拔掉这些据点，明天他们的大军就会踏平这片海域。”
“到时候妖神殿的防线，也将直接暴露在他们的兵锋之下……大长老觉得，以玄天道宗的行事作风，他们会绕开妖神殿不动吗？”
镰墨大长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他说：“但玄天道宗的势力不是我们海妖族能抗衡的，即便加上你的数十亿海兽大军，胜算也不会太大。”
“何况他们背后，还站着玄明大世界的帝子，那是一位祖境大能存在……没有一丝胜算。”
“帝子受限，不能亲临，”楚浩语气笃定。
“否则他早该动手了。”
镰墨大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信息连妖神殿中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都未必清楚。
“你需要妖神殿做什么？”镰墨大长老直截了当地问道。
楚浩伸出一根手指：“给我一份玄天道宗在无尽海所有据点的分布图……妖神殿在无尽海经营了这么多年，这种情报应该拿得出来。”
镰墨大长老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还有呢？”
楚浩伸出第二根手指：“从妖神殿调一支精兵过来，不需要太多，准祖后期以上的就行……我要的不是敢死队，是能打心理战的人。”
“关键是得听从我的号令，令出即行，不得有任何迟疑。”
镰墨大长老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过了一会儿，他苦笑了一声：“小友，你这是在将我当刀子使。”
楚浩也笑了笑：
“大长老，我拿下一片海域，就相当于间接为妖神殿开疆拓土……夜叉族、鲛人族这些死对头，不是巴不得看到玄天道宗被削弱吗？”
“再说了，几十个精锐换一大片海域的实际控制权，这笔生意是赚是亏，您老人家心里比我有数。”
镰墨大长老脸上的苦笑慢慢变成了意味深长。
“行，我答应你。”
楚浩回到万魔城的主殿。
燕长靖已经在殿中等候多时。
楚浩将一份绘制着玄天道宗，在无尽海所有据点位置的标记图推倒桌面上，指尖点了点最外围的一个坐标。
“一天后，从最外围的据点开始清理。”
玄天道宗追杀天南神庭残部数百年。
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这群在他们眼中如丧家之犬般被追着咬的猎物，会反过来对他们发起反攻。
楚浩立于主殿之上，俯瞰着下方在无尽海面的黑压压战舰群。
他的身后站着燕长靖和三千镇北军将士，这些将士身披崭新的暗红战甲，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的楚浩。
战船两侧，无数深海巨兽如连绵起伏的山脉破开海面，掀起万丈波涛。
为首的六大海兽霸主一字排开。
它们已经摆脱了深渊之力的侵蚀，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凶猛。
而在它们后方，二十亿海兽大军绵延数千里，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海域，望不到尽头。
楚浩道：“玄天道宗一直在追杀你们，没有人出头，你们只能像老鼠一样到处躲藏，但是今天……我要带你们翻身。”
一瞬之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你们是天南神庭的遗孤，是无家可归的流亡者……拼命能活，不拼死！！”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可这次，我要带着你们去杀人……灭玄天道宗。”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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