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缇娜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被你冰醒了。”
“那松开。”
“不要。”
拉缇娜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她把脸从苏恩胸口抬起来一点，碧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过分，瞳孔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睡意。
迷糊的，黏糊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分钟前。”
“骗人，明明刚回来。”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还有外面的味道。”拉缇娜的鼻尖贴在苏恩的颈侧蹭了蹭，“风沙味……还有深蓝……哦不，薇尔莉丝的味道……”
无言了，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跟小狗的鼻子一样灵。
苏恩没回嘴，只是把手从拉缇娜后背移到她的后脑勺，轻轻按了一下。
“睡。”
“不困了。”
“几十分钟前你连路都飞不稳。”
“那是几十分钟前的事了。”
拉缇娜撑起半个身子，银发垂落，挡住了窗外的月光。
她俯身看着苏恩，眼里困意退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带着赖皮劲的认真。
“我说的是真的。”她小声说，“上次也是。”
“哪次？”
“你每次都走得比我早。”拉缇娜的声音压得很低，“醒过来的时候旁边没人，不舒服。”
“哪有！”苏恩也来劲了，“我那是怕弄醒你，我哪次离你太远了？你总不能不让我去做早餐吧？”
“你还来劲了！那也不行！”拉缇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苏恩看着她，片刻后伸手把她拽了回来。
拉缇娜“哎”了一声，重新跌回苏恩的怀里。
苏恩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扣在她后腰，另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背。
“那明天你醒的时候，我在就行了。”
拉缇娜安静了两秒。
“……说话算话。”
“嗯。”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归位支点在脚边不满地挪了挪屁股，空间被两个人占完了，没它的位置了。
你妈你什么时候跑回来的。
苏恩本来有点困顿的精神一抖擞，要被这只破猫吓鼠了。
过了一会儿，苏恩闭上眼。
他的意识还维持着运转——幻梦要素依旧在空气中游荡，稀薄但存在。
他用反制魔法维持着一层防护膜，确保自己不会被拉入不可控的梦境。
其实自己有幻神赐福降下的魔法道具，应该不用担心这一点。
可这就是谨慎。
至于拉缇娜……
她已经入梦了。
苏恩能通过自然立法之触感知到，拉缇娜此刻的精神频率正在朝某个“更深”的层次下沉。
不是普通的睡眠。
是在接近……幻域。
苏恩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现在可以把拉缇娜叫醒。
但——
“……辛苦了。”
苏恩松开了手。
他不确定这是好是坏。但他确定的是，拉缇娜需要休息，而光天使与“幻神”之间，也许本就存在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联系。
明天。
等明天再说。
苏恩的意识逐渐沉入浅眠。
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
拉缇娜的体温，好像又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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