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转头看向迟慕声,挠了挠头,语气里甚至有点理所当然的茫然:“就…...慕声啊,苗蛊你知道吗?小说看过没?电视剧也总见过吧?……这边儿不就是苗族这一片么?这是不是苗族的蛊术啊?就…...是不是村里人会下蛊呢?”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再明白不过,越说越觉得这问题根本不该问到自己头上,干脆又补了一刀:“这是心证的事儿吗?这……云贵川这些蛊啊虫的,你不知道吗?你是中国人吗?”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
越说,迟慕声嘴角越抽,脸上那股尴尬的表情越发明显。
……
……
有的时候,迟慕声真的会觉得自己是现代人。
难以理解乘哥他们用什么飞鸽传书似的古朴方式,一个人一个手机不行吗?
然后,乘哥又说身上不能有电场,影响练功和炁场,导致现在找个艮尘都不能打电话,只能像狗一样地闻来闻去。
有的时候,他也确实强迫自己,并且成功地把自己洗脑成了院内之人。
……却连这外界的基本常识都忘了。
迟慕声眉尾狠狠一抽,半是认命半是自嘲:“……这应该不是心证的事儿,这是智商的事儿……”
不是推诿,是真没往这地方想过。
他说着,自己都觉出几分羞愧来,抬手挠了挠头:“抱歉,我完全没想到,哈哈哈…...这边,应该是布依族,苗族是在净梵山那边儿比较多吧,不过也不是说这里绝对没有,咱等会儿回寨子里,再仔细打听打听。”
而这事对于风无讳这个从小长在大山里的人来说,也一样。
他对这些东西,顶多就是偶尔听过名头,真要细分,便彻底抓瞎了。
于是,风无讳歪着头,一脸真诚地困惑:““苗族?布依族?这俩有啥区别?都有啥?”
陆沐炎一下笑出来:“哈哈,你是中国人,但你算半个野人,不知道也正常。”
说完,她顺势把锅甩给了长乘,眼神里全是“您来吧”的信任:“乘哥应该知道吧?能解释吗?”
长乘一听,先笑了:“你们看,这就是心证,她连想都不用想,直接就知道这事儿该问我。”
迟慕声“哈哈”一声,笑得还带点刚才那股没转过弯来的窘意。
陆沐炎也跟着轻笑:“哈,原来这就是啊…..”
风无讳却还在原地迷糊着,皱着脸直催:别在这儿你一句我一句绕圈子了,知道啥赶紧说,我都快被你们绕晕了。”
长乘便不逗他了,清了清嗓子,慢慢往下讲:“安顺市黄果树旅游区,有一个募龙村,正是一个有着600余年历史的布依族、苗族聚居的古老村落。”
几人都安静听着。
长乘说这种话时,天然有一种让人愿意听下去的安稳。
“这里又挨着计王寨。老一辈相传,这地方原先叫‘祭王寨’,是为了祭一位客居于此、德高望重的苗族首领。后来新中国成立,才把‘祭’字改成了‘计’,这才成了现在的计王寨。”
长乘说到这里,略顿了一下,让几人把这地名和来路先对上,再往下带:“一些苗族的养蛊人,早些年本来住在千户苗寨,现在那边现在改成景区了,有一部分便迁到了计王寨和募龙村这一带。”
说着,他抬手点了点溪边那只碎壳:“我懂得不算特别深,但这东西,大概率就是蛊壳。碎了,被人随手丢在这里。”
这一下,几人算彻底听懂了。
风无讳却还不服气。
他最受不了那种“别人都看出来了,我只能听解释”的感觉,顿时又有点跃跃欲试起来。
他索性当场掐诀,想拿自己的炁去探这两个东西:“巽为风!”
几人便在这附近用自己的炁属各自探上一番。
但这时候,白兑却没动炁,她只是看。
看周围、看路、看草、看水口。
而另一边,没等几人有什么结果,风无讳试着试着,脸色却一点点先不对劲起来。
那不是单纯“有毒”的不对。
而是他本能觉得,这两股脏味根本不是一路的。
这个碎蛊壳,虽然阴,可那股阴是贴着本地地脉、草木、水汽长出来的,带着一种“这东西本来就在这里”的土气。
可那个黑绳结不是。
那个黑绳结更阴。
更冷。
更像是从别处带进来的,跟这地方的山、水、草都不搭。
就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时。
白兑忽然抬眼,冷冷给了判断:“这两个物件,不是同一拨人留下的东西。”
风无讳一下眼神大亮,像是终于有人把自己心里那层模糊的东西说出来了,立刻接上:“对对对对!!我刚想说,这两股味儿根本不是一路的!”
白兑没看他,只顺着自己的判断往下铺:“至少,有三股势力在这附近互相试探过。”
风无讳一怔,看着面前的黑绳结和碎蛊壳:“三股?我只感觉到两股不一样的炁,这俩都不像一个路数,甚至不像一个地方的人留下的。”
白兑点头:“嗯,我先讲讲我认为的三股。”
“一股,像是某个探路的玄门派系,放到外头,大概就是那些会看风水、认地脉的人,在这附近踩点。”
说着,她指了指路边几处被草踩过的折痕:“步子很碎,走三步停一步——这是在探穴位。”
她站起身,走到水边,拨开一丛草:“再看这里。”
草根旁斜插着三根削过的细竹签,摆成一个小三角。
白兑:“风水师留的记号,叫‘三点定穴’。插在这儿,说明他看上了对面那个山坳。”
她说话时,像在念一笔账。
冷。
平。
却一条一条,都往人心里钉。
白兑抬头,顺着竹签指向的方向看过去:“脚印也是往那边去了。水口、案山、朝山,他一路过来,应该已经走到第二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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