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话音落下，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
不是害怕的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寂。
三十三双眼睛在暮色里，瞳孔里映着夕阳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低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杀鬼子！”田大壮第一个吼了出来，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打谷场上空炸开。
“杀鬼子！杀鬼子！”三十三张嘴同时张开，三十三个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在山谷之间回荡着。
那些声音里有愤怒，有仇恨，有一种憋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东西。
老金沟的人，东北的人，黑土地上的人，谁家祖辈没有被小鬼子祸害过？
当初他们年纪还小，不懂事，有的只能保守侵略，残害。
此刻，那些仇恨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北抬起手，手掌朝下，往下一压。
吼声戛然而止。
打谷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这件事，当前仍需要保密。”
林北的目光从一张张涨红的脸上扫过，有这股志气都是好样的。
“不管是对你们的家里人，还是对村里的其他人，一个字都不许提。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事关重大，必须要做好保密工作，这也是为什么最后时刻，才选择说出来。
“我知道大伙儿很累。两天半，白天黑夜连轴转，闭眼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四个小时。
说不累是假的，你们骗不了我，我也不想骗你们。”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耽误一分钟，小鬼子就可能先一步。
老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我现在就带你们连夜启程。翻山越岭，赶在那些畜生之前到达目的地。”
不管有多少头小鬼子，最终都会出现在那里。
提前做好了埋伏，以逸待劳。
说不定，还有预料之外的势力也会冒出来。
“要求只有一个，不管是谁，只要敢踏入那片地方，格杀勿论！”
三十三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那些刚才还带着疲惫的脸庞，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往外冒着亢奋。
原本以为还要等，还要在这打谷场上练上不知道多少天。
可现在，林北告诉他们——就是今晚，就是现在。
困意？
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疲惫？
被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杀意冲得一干二净。
一个个跟野狼似的，眼睛都在冒着绿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是亢奋，是无法抑制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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