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兵收回搭在裴龙海脖子上的手指，试探了一番后，确认已经没气了。
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看了几秒，弯下腰把裴龙海歪向一边的头扶正，嘴角的黑血用袖子擦干净。
“机关算尽，也没有算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吧！”
不管怎么说，毕竟也算师徒一场，给他最后的体面吧。
李兵走到石棺前，双手撑住棺沿，低头看着那具被尸蜡包裹的遗体。
墓主人不知道躺了多少年，脸已经看不清了，可姿态很安详，双手交叠在胸前。
李兵伸出手，把棺盖往旁边推了几寸，露出足够一个人侧身躺进去的空隙。
转过身，走回裴龙海身边，双手插进他的腋下，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
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轻得像一捆柴。
白荷走过来，把轮椅推到一边，腾出地方。
李兵抱着裴龙海，一步一步走到石棺前，弯下腰，把人放进去。
侧着身子，蜷着腿，像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
直起身把棺盖拉回来，合拢。
石棺重新盖上。
“陪墓主人去吧。你不是想长生吗？躺在这儿，也许真能长生。”
什么长生不老，终究不过是个笑话而已，人们虚妄的追求罢了。
现在，到了开箱子的时候了。
白荷站在第一口木箱前，弯腰抓住箱盖的边缘，手指用力，锈蚀的铁钉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箱盖被掀开，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她把手电筒的光束打进去，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没有汝瓷，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只有碎石块，乱七八糟地堆着，棱角分明，像是刚从山上采下来还没来得及加工。
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填满了淤泥，黑乎乎的，散发着陈腐的气味。
水从箱底的缝隙渗进去，把碎石和淤泥泡成了稀泥。
“我了个去，这些都是什么？”
当看到这些玩意儿的时候，白荷还以为自已看错了。
这可是一座按照帝王规格，在深山里建的墓，怎么可能里边就是这些东西。
白荷把手伸进箱子里，在碎石块之间摸索了一遍，指尖碰到的东西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她把手抽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泥水，又在裤腿上蹭了蹭。
转过身，看着第二口箱子，走过去，掀开。
同样的碎石，同样的淤泥，同样的水。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第六口，第七口。
全部掀开，全部一样。
把最后一口箱子的箱盖扔在地上，站直身，甩了甩手上的泥水，转过身看着李兵。
“兵哥，全是石头。一块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李兵蹲在一口箱子旁边，把手伸进碎石里，抓了一把，在掌心里碾了碾。
碎石硌手，棱角扎得掌心生疼。
把碎石扔回箱子里，站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
手电筒的光束在那七口敞开的箱子上扫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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