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猪圈边上，看着那些正在抢食的小猪崽，像是在看一群正在慢慢长大的宝贝疙瘩。
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养猪还能养出这般光景来。
转过身，看着林北，立马做出了保证。
“林北，不，二大爷。养猪不仅有工资可以拿，年底还有分红，上哪去找这样的好事？
你放心，这批猪要是养不好，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林北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去。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两个，时候不早该回家吃饭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土路上就停着一溜解放大卡车。
十辆，排成一列，车头朝着出村的方向，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出发。
车灯还没关，昏黄的光束打在路面上的碎石子上，映出一片细碎的亮斑。
杨学武从村大队的偏房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翘着一撮，眼睛半睁半闭的，显然是被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他打着哈欠走到门口，揉了揉眼睛，看见林北已经站在第一辆车的车头旁边了。
身上穿着昨天的衣服，脚上踩着那双胶鞋，像是已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
杨学武愣了一下，困意登时消了大半，快步走过去。
“林北，你几点起来的？这车我昨晚停在这儿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你咋这么早就到了？”
林北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犹豫了一下，又揣回兜里。
“睡不着，干脆早点过来，司机还在睡吗？”
杨学武回头扫了一眼那排卡车，数了数。
“还在屋里睡着，我去喊他们。”
杨学武转身进屋去叫那些司机，过了没多久，司机们陆续从屋里出来。
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打着哈欠，有人边走边系扣子。
看见林北站在车头前面等他们，本来还有些迷糊，这会儿也精神了几分。
几个人在车头前面站定，杨学武清了清嗓子。
“大伙儿都打起精神来。林北让咱们跑一趟，辛苦大伙儿跟他走一趟。”
司机们应了一声，有人去水缸边泼了把脸，从兜里掏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边嚼边往卡车的方向走。
走近了才发现，那十辆卡车的车斗里，不是空的。
第一辆车的车斗里，挤着一头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白底黑花，毛色油亮。
那些猪挤在一起，偶尔哼哼两声，甩一下尾巴，像是还没睡醒。
第二辆、第三辆车，同样装着大肥猪，里面的猪一头挨着一头，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二十多头。
后面的几辆车，车斗里摆着一只只大铁皮桶，桶口盖着铁丝网，透过网眼能看见里面游动着的鱼。
鲤鱼，草鱼，个头都不小，活蹦乱跳地在桶里扑腾着，有的翻起水花溅到车斗的底板上。
杨学武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探头往铁笼子里瞅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后面那些装着鱼的铁桶。
“林北，你这是要把这些全送到兵站去？”
林北点了点头，昨天他跟何涛之间的谈话，杨学武也都听见了。
“昨天跟何营长说好了，送二十头活猪，一万斤鲤鱼，给战士们补补营养。
当兵的不容易，练兵消耗体力，得让他们吃饱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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