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赵书记那句
"回去就给你批条子
"的保证,林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所以选择那块距离远、没人去开发的荒地,说实话也是被逼无奈。
他脑子里盘算的事情比别人看到的要多得多,那块地表面上看荒着,谁都不稀罕,可他心里早就给它安排好了用途。
将来那块地是要用来种苞米的,但跟普通种粮食不一样,那里是育种的基地。
之前为了援助县委部门的开荒计划,林北前前后后提供了上万斤的种子。
这事儿他做得干净利落,种子也是实打实的好种子,从道理上讲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他心里清楚,这么多种子从哪儿来的,总得有个说法,万一有人钻这个空子拿来做文章,那就麻烦了。
况且眼下这个年代,如果让人以为他有什么特殊渠道能搞来大批种子,但凡有小人从中捣乱,必然避免不了一堆麻烦事。
未雨绸缪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趁着现在工程热火朝天、谁都没往那方面想的时候。
先把那块地攥在手里,把育种基地建起来,往后谁再拿种子的事问东问西。
他就能堂堂正正地说一句——我自已育的种,有问题吗?
吃过中午饭之后,工地那边暂时由侯得贵和周建国盯着,林北抽了个空回了趟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枣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面上晃着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他走到秦月屋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
"秦月,在屋呢?
"
屋里传来秦月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闩。
"
林北推门进去,看见秦月正坐在书桌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医学类书籍。
封皮上印着密密麻麻的铅字,书页已经翻到了一半,旁边还搁着一支铅笔和一本记了半页笔记的本子。
她的气色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脸颊上有了红润的颜色,嘴唇也不像之前那样发白了。
林北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放下心来,开口问了一句:
"身体好点没?
"
秦月把书合上,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好多了,谢谢你之前照顾我。
那几天难受得厉害,要不是你跑前跑后的,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
林北听她这么客气,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
"你跟我这么客气,我反倒是有点不适应了。
你想想,眼下老金沟正值发展改造阶段,整个村里能找到的、能当医生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我要是不照顾你的话,卫生所那边就得停摆,那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找谁去?
"
这话一出口,秦月的脸色明显就有了变化。
她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微微收了一下,眉眼间的柔和瞬间淡了几分。
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悦:
"哦,合着你照顾我的理由,就是这个啊?
"
林北看见她这副表情,心里头咯噔一下,两世为人他对女人的那点小心思早就看穿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嘿嘿一笑,往书桌旁边凑了两步,换了一副语气:
"哪能呢,我刚才是跟你逗着玩的。
你想想,咱们都在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了,我要是不照顾你的话,那还算得上是个男人吗?
"
秦月听了这个回答,脸色这才重新缓和下来,嘴角的弧度又翘了上去,轻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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