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最先放下筷子，从炕桌旁边的针线笸箩里翻出一截铅笔头和一个空烟盒，把烟盒撕开铺平了。
在纸面上写了几道题，然后推到林芸面前：小云，你再试试这几道，看看能不能算出来。
第一道：三百五十七乘以二十四。
林芸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捧着饭碗，嘴里含着半口饭，腮帮子鼓鼓的。
她歪着头看了两秒，把饭咽下去，干脆利落地报出了答案：八千五百六十八。
秦月低头在纸上验算了一遍，笔尖刷刷地滑动，最后在结果旁边画了一个对勾，抬起头来看了其他人一眼，没有说话。
她又写了第二道题：四百六十二乘以三十七。
这次林芸更快，几乎是题目写完的同时她就报出了答案：一万七千零九十四。
然后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四百六十二乘以四十是一万八千四百八十，减去四百六十二乘以三是一千三百八十六，一万八千四百八十减一千三百八十六等于一万七千零九十四。
她又把推算过程说了出来。
姜书勤这时候也坐不住了。
她从炕桌上拿起铅笔头，在烟盒纸背面刷刷刷地连写了三道题，每道都是三位数乘以两位数，数字不相邻，倍数不规整，故意选了那些不能靠简单凑整来心算的题目。
林芸低头看着那三道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
第一道停顿了大概三秒，报出了答案；第二道停顿了四秒，报出了答案；第三道略微长一些，但也没超过五秒，照样准确无误。
秦月在她报答案的同时用钢笔在旁边同步验算，三道题全部算完之后，她抬起头来，目光里已经不是惊讶了，而是一种被某种超出认知的事情震撼之后的沉默。
她把验算纸转过来朝着众人，上面三个大红勾清晰分明。
全对。
姜书勤放下纸，目光落在林芸身上，看了好一会儿。她转头看向林北，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条理。
林北，你这个妹妹有着极高的数学天赋。我刚才出的题，连我自己都做不到心算得这么快，有些还需要动笔列竖式才能算出来。可她——
她指了指林芸，不到十岁，靠心算就能在几秒之内给出正确答案，而且还能把推算过程说清楚。
这不是死记硬背，这是她脑子里天生有一套计算逻辑。
跟老师认真教书，也有一定的关系，她能把学过的知识融会贯通，变成自己脑袋里的计算体系。
以前大伙儿都在忙，谁也没有注意到，林芸还有这样的超能力。
现在回想起来，对孩子的关心太少了，不能忙别的事情，把最重要的给忘了。
她顿了一下，认真了几分：往后你们要多关注一下她的学习。别觉得她是女孩子就不用太在意读书，也别觉得农村丫头识几个字就够了。
这样的天赋放在哪儿都是稀罕的，好好培养的话，以后没准能成为有名的数学家。
姜书勤上过大学，她知道要成为数学家有多难，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是心里的几分期盼。
即便是撑不了，靠着这样的计算能力，在同龄人当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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