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办公室在三楼的另一头，门牌上写着
"市长办公室。
杜为民今年五十三岁，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正拿着一支钢笔在文件上批注着什么。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重，两下。
杜为民头也没抬，一边继续在文件上写字一边应了一声：
"进来。
"
马副科长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那副热情又局促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手里拿着那份报纸，走到办公桌前几步站定，微微欠了欠身。
"杜市长，打扰您工作了。我是宣传部的小马，有个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
杜为民抬起头来，目光在马副科长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回手里的文件上，手里的笔没有停。
"哦，小马，什么事？
"
马副科长上前两步，把手里那份报纸摊开，平整地放在办公桌面的空白处。
指着头版那篇报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杜市长，这份报纸是今天早上从塔和县寄过来的通讯稿。
上面这篇报道说老金沟的苞米地亩产达到了三千斤，还配了大型收割机作业的照片。
我之前开会的时候，您三令五申要求全市上下严禁弄虚作假、虚报数据。
我作为宣传部的干部，看到这种明显在放卫星、搞浮夸风的报道，实在是坐不住了。
"
他说着语气加重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从客气变成了义愤填膺。
"杜市长，我们宣传口最讲究的就是尊重事实、如实报道。
这种明显夸张的数据一旦传播开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其他县也跟风效仿，一个个都在那儿比谁报的数字大，那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我希望您能严肃查处这件事，对责任人务必进行严厉处分，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再抬头了。
"
他说完这番话，站直了身子，等着杜为民的反应。
杜为民放下手里的钢笔，把鼻梁上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目光落在那份摊开的报纸上。
他先看了标题，又顺着往下看了正文，目光在亩产三千斤那几个字上停留了几秒钟。
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又翻到旁边的配图，照片上三台暗红色的收割机并排作业，画面拍得很清晰。
看完之后，把报纸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正在斟酌什么。
过了几分钟后。
"这份报纸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内容确实有些夸张了，就算新品种再好，三千斤的亩产也超出了常理。
这种事情确实应该好好查一下，不能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
随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句。
"让农业局的老关过来一趟。
"
然后他放下电话，对马副科长说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会安排人去查清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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