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伟摆了摆手，舌头有些大了，说话含含糊糊的。
记账。我是市委宣传部的，回头……回头单位会给你们结的。
服务员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客气变成了不悦，语气也跟着硬了几分。
最反感这些所谓当领导的，拿着公款在外边吃喝挂账，到时候去找他们要钱，立马变了脸色。
本来这些钱，是用来服务老百姓的。
同志，我们这儿是小本买卖，不赊账。您说您是市委的，那您把单位证明拿出来，或者先付了钱回去再报销也行。
吴伟原本已经有些迷糊了，听见一个服务员敢这么跟他说话，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他把手往桌上一拍，声音大了几分：你什么意思？我堂堂市委的干部，还能赖你一顿饭钱？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带人来把你这家店砸了？
服务员被他的态度激得脸色涨红，也顾不上客气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管您是谁，吃饭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您要是真没钱，也可以打个欠条，回头再还也行。
可您不能一上来就说不付钱要赊账，我们这小本生意哪经得起这么赊？
吴伟这时候已经彻底上头了，抡起手来，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了那个服务员脸上。
那姑娘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退了两步，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哭出声。
店里另外几桌客人纷纷抬起头来看向这边，有人放下筷子，有人皱起了眉头。
饭馆老板从后厨跑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围着一条围裙，手在围裙上擦着油，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
站在柜台旁边张了张嘴又合上，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看样子这个人，没准真的是个干部，得罪不起啊。
就在这时候，靠里角的一张桌子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放下了筷子。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先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又端起了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柜台这边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个头不算特别高，但身形敦实，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在光线底下若隐若现，像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旧伤。
走到吴伟面前站定，开口提醒劝解，这位同志，你打了人，饭钱也不付，还要砸店？你平时就是这么当干部的？
吴伟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地方发，听见有人敢来管闲事，猛地转过头来，醉眼迷离地盯着那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你再敢多说一句，我连你一块儿教训！
那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吴伟，像是看一个三岁小孩在耍横。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吴伟的衣领，动作又快又准，另一只手顺势摁住了吴伟的后脖颈。
把他整个人往旁边的桌子上按了下去。
胸口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碗碟跟着震了一下。
吴伟吃痛，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放开我！有本事你松开手，老子弄死你！
听到这话后，那人还真就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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