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佑堂蹲在地里,手里还攥着那把混着碎秸秆的泥土。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着林北,说话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可惜。
“小子,这苞米的秸秆也是好东西啊。晒干了能生火做饭,铡碎了能喂牲口。
就这么打碎了埋进土里沤肥,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农村人家,谁家不攒几垛秸秆,冬天烧炕、喂牛喂羊都指着它呢。”
林北也蹲下来,知道老头说的没错,秸秆的确是好东西。
但好东西也要分时候的。
“郭老,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眼下是夏天,青草多的是,山上林子底下到处都是嫩草叶子,喂牲口用那些就够了。
生火柴也不缺,村里人上山砍几捆干柴,够烧好几天的。
可这满地打碎的秸秆要是不处理掉,下一茬就没法种了。收割机打碎的秆子铺了厚厚一层,人踩上去跟踩在棉花套子上似的,犁都扎不下去。
所以必须得翻进土里,让它赶紧烂掉,才能腾出地来种下一轮。”
这么多秸秆,总不能靠着人工的方式,一点点的清理干净。
费时费力不说,还会耽误了时间。
“我这六百多亩地,明天就要开始新一轮播种了。时间不等人,一天都耽误不起。”
郭佑堂听了这话,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那以后每年都这样?秸秆全都还田?”
“也不是。”林北摇了摇头,“等下一轮收割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秋天。
那时候地里没法再种庄稼了,秸秆留在地里干透了,捆起来堆成秸秆垛,不管是喂牛还是喂羊,都是最好的草料。
冬天没青草的时候,那些干秸秆就是牲口的口粮。所以您放心,糟蹋不了。”
郭佑堂沉默了一会儿,原来i自己担心的问题,这小子早就提前考虑过了。
第一茬的秸秆,用来养地,第二茬用来养牲口,做到了物尽其用。
“你知道我研究种子研究了多久?十多年。从五十年代开始,我就跟着团队搞苞米育种,一年一年地选种、杂交、对比试验。
风里来雨里去,蹲在地里一株一株地看,一本一本地记。
十多年下来,最好的成果也就是比普通种子产量多了一百多斤。
我当时觉得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突破了,还在学报上发了论文,得到过嘉奖。”
国内关于育种,起步比较晚,技术条件也比较落后。
先前听说过老美那边,研究出了亩产超过一千斤的品种,那叫一个眼红啊。
但是谁都明白,这条路需要自己走,人家是不可能给你的。
“你倒好,一上来就搞出个亩产三千五百多斤的新品种。这要是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粮食短缺的问题,瞬间就能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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