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锦葵怔住,良久之后,才低叹一口气,“父王当时是想过把你送出大荣的。”
噗!
段不言乐不可支,“幸好父王没有老糊涂,送出去做甚?人生地不熟的,我也只能落草为寇,还不如如今的日子呢。”
“如今这日子,有何好的?”
明锦葵忍住心痛和对血的恐惧,硬扛着熬过段不言的头一次换药。
“极好,往日我对父王和哥哥的死并不理解,而今渐渐知晓,兴许真是被逼得无法了吧。”
明锦葵螓首微垂,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是的,被逼得没活路了,睿王殿下只能胜,只能站在最高处,否则……,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段不言眯着眼,想到在承香殿的这些时日。
她看到何物?
看到了权利的至高无上!
至高无上,往日她不屑一顾,但真正体会到时,那真是致命的诱惑。
即便是德贵妃娘娘,在老皇帝跟前,也是谨小慎微。
夫妻几十载,别说大声说话,就是过日子的几句话,吃了吗睡了吗,都得看脸色。
这种威严,在生杀之上,更不用说。
站到最高处,兴许不能随意诛家灭族,但随意剥夺荣华富贵,那真是弹指一挥的事。
今日,明锦葵如此言说,段不言有三五分体会。
正在姑嫂二人闲谈之时,凝香端着热汤走了进来,段不言抬眼看到她,“你怎地在这里?”
凝香微愣,“奴放心不下夫人。”
“你好生照管竹韵,还有秋桂的身后事,你得操心,我这里有嫂子,还有叶明叶青。”
凝香低低应了一声,放下汤药屈膝拜别。
刚走到屏风跟前,凝香鼓足勇气,又走了回来,未等段不言说话,明锦葵已喊住她,“可是遇到事了?”
凝香赶紧摇头,“奴是来提醒夫人的,今儿老太太到府上来探望大人,奴恰好在身旁,老太太言语之中提及不少旧事,奴听着难受,想来提醒夫人一声。”
“何事?”
“老太太说大人和夫人都受伤了,跟前没个伺候的人不好,竟是要把那狐媚子给送来。”
凝香说到这里,难掩气愤。
明锦葵听到耳朵里,也是不好受,刚要开口斥责几句,就听段不言轻哼一声,“凤三何意?”
这个!
凝香微愣,“奴也是在门外听到的,只顾着来给夫人说一声,却不曾听到大人的回答。”
段不言淡淡一笑,“放心,他自会打发老太太的。”
凝香嘟囔,“老太太这也太欺负人了,若不是您带着大人跑出来,岂有今日说话的喘气声!”
哈!
段不言闻言,乐出声来,“你跟着我多日,也算学了点本事,行了,放宽心,好生善后,竹韵好起来了,你们再到我跟前当差。”
听得这话,忐忑多日的凝香终于松了口气。
姑娘眼里噙着泪水,“是,夫人,您放心就是,竹韵已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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