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一日,黄帝刚把一碗鹿肉汤喝得底朝天,那碗底干净得能当镜子照。他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随后惬意地往榻上一靠,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兽骨牙签,开始抠牙缝。
剔着剔着,他忽然想起前两天岐伯讲的“六者,律也”,心里那个痒痒啊,总觉得还有好多坑没填平。什么“尖如氂”、“员其锐”,听着像在形容兵器,怎么就跟音乐扯上关系了?这脑瓜子里的问号多得像蜂窝煤。
“不行,朕得问清楚!”黄帝把牙签往地上一扔,那动作潇洒得像在掷飞镖。他冲着门外大吼一声:“老岐!滚进来!朕又有新问题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似的,岐伯就溜了进来。这老头儿也是惨,自从当了黄帝的“私人健康顾问”,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上次为了解释“六者,律也”,他连御猫都抓来当教具,差点被猫挠花脸。这次一听召唤,他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陛下又要问出什么“扎针能不能长生不老”之类的送命题。
岐伯掸了掸衣袍上的灰,苦着脸凑上前:“陛下,您又哪儿不舒服了?是腰疼复发了,还是想把早朝时间改到中午?臣这儿还有一锅熬了一半的药呢……”
黄帝摆摆手,一脸严肃,把那卷沉重的竹简“啪”地拍在案几上,力道之大,差点把案几拍散架。他指着其中一行字,目光灼灼,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朕要问的是这第七根针!你看这里写的:‘七者,星也。’老岐,你给朕好好说道说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前两天刚说完针法和音乐有关,这回怎么又扯上星星了?难道扎针还得看星座运势?朕要是狮子座的,是不是得用狮子吼功来扎?”
岐伯闻言,先是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心说陛下您的脑回路真是宇宙级的,凡人是追不上的。但他不敢怠慢,毕竟饭碗要紧,搞不好还要赔上老命。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踱步到窗前。此时夜幕降临,窗外繁星点点,银河横跨天际。岐伯指着天空,开始了他的表演:“陛下,此言差矣。这‘七者,星也’,可不是让您去观星台算命,也不是让您对着北极星许愿求发财。这里的‘星’,说的是天象,更是咱们脸上的七窍啊!”
“七窍?”黄帝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个正在检查作业的学生,“你是说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这七个窟窿?”
“没错!”岐伯一拍大腿,差点把大腿拍麻,“古人讲究天人合一,这可是咱们中医的祖传奥义。天上北斗有七星,排列成一个勺子状,主宰着天地间的运转;人面上有七窍,那是人体这个小宇宙的‘信息接收站’。”
黄帝凑近了点,饶有兴趣:“接收站?那朕这七窍是不是信号不太好?怎么有时候听不清奏报?”
岐伯忍住吐槽的冲动,耐心解释道:“这七窍可不是白长的,它们是人体内部的‘对外办事处’。眼睛看东西,那是摄像头;耳朵听声音,那是麦克风;鼻子闻气味,那是气体检测仪;嘴巴尝味道,那是质检科。这些地方,全是经络汇聚的要冲,也是外邪最喜欢钻空子的薄弱点。”
黄帝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郁闷:“哦~原来朕的鼻孔是‘漏洞’啊!怪不得老流鼻涕。”
“……陛下,咱们能不能把词换一换?”岐伯嘴角抽搐,强忍着把竹简卷起来敲他头的冲动,“这叫‘邪之所客’。就是说,那些风邪、寒邪啊,特别喜欢往这些孔窍里钻。比如您吹风受凉了,最先遭殃的是鼻子(鼻塞)和眼睛(流泪)。邪气一旦钻进经络,在里面安营扎寨,就会导致气血不通,那就是痛痹。”
“痛痹朕懂,”黄帝深有体会地揉了揉老腰,“就是疼得想骂娘那种。”
“对。”岐伯神色一正,胡子一翘,“而这种因为外邪入侵,引起的急性疼痛或麻痹,往往和经络的走向是吻合的。所以,咱们得用第七根针来对付它。这根针,就像是专门为了疏通这些‘星际航道’而设计的。”
说到这,岐伯示意侍从把那个宝贝针匣再次抬上来。那木匣子一打开,寒光四射,里面的针长短不一,形态各异。
岐伯颤巍巍地夹出第七根针,小心翼翼地捧到黄帝面前。
黄帝凑过去一看,顿时乐了,笑得差点从榻上滚下去:“老岐,你这针是不是没磨好?这尖儿怎么跟个蚊子嘴似的?还是个歪嘴蚊子?这也能扎人?别到时候没治病,反倒给朕注射了一管‘蚊毒’。”
岐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针举到烛光下:“陛下,您懂什么!这可是毫针的前身,学名叫做‘长针’或者‘七星针’的雏形!你看这针尖,像不像蚊虫的喙?”
“像,太像了。”黄帝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这要是被这玩意儿叮一下,估计比蚊子包还痒。朕的贵体,怎么能受这等委屈?”
“错!”岐伯把针举到烛光下,银光闪闪,透着一股子高冷,“这正是它的高明之处。陛下,您听好了,这叫‘尖如蚊虻喙’。为什么要做成这样?是为了减少进针时的痛感!”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像个正在导演拍戏的老艺术家:“你想啊,要是针尖像剑一样宽,扎进去那不是扎,那是钉钉子!病人还没等你治病,先被吓死了。但这根针不同,它细如毛发,尖如蚊喙。扎进去的时候,就像蚊子叮人一样,悄无声息。”
黄帝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是,朕最怕疼了。上次被荆棘划了一下,哭了半个时辰。”
“所以,”岐伯开始进入正题,眼神变得深邃而专业,“这第七针的操作心法,就四个字:静、徐、微、久。”
“啥意思?”
“静以徐往。”岐伯一边比划一边解说,“扎这根针,千万不能像第六根针那样‘哐哐哐’地猛砸,那是拆迁队干的活。扎这根针,得像蚊子叮人一样。你看蚊子飞过来,是不是悄无声息?落在皮肤上,是不是轻轻试探?它不会一下子把嘴插到底,而是慢慢地、温柔地旋转着钻进去。”
黄帝一脸嫌弃:“老岐,你这比喻能不能高级点?朕可是天子,万乘之尊,不是蚊香片。”
“这是科学!生理学!”岐伯义正言辞,“这叫无痛进针技术。只有进针够轻柔,病人的肌肉才不会紧张收缩。肌肉一放松,针才能顺利到达病灶。这就叫‘静’和‘徐’。”
“那‘微以久留’呢?”黄帝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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