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故知摇摇头，“你来四海界的时候，我应该还没出生。”
“那我就是跟你的上一世见过！”红袖一拍手，觉得很有道理。
“你们人类死后不都会投胎转世嘛，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和转世之前的你认识。”
墨故知听见第一句话的时候还有些惊讶，想着难道这就是若木的敏感度？
但下一句出来后，她不禁失笑，“可能吧，不过在我看来，转世之后就是另一个人了，即使上一世我们认识，但现在我们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为什么不相干？”红袖不理解，“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我们现在算认识了吗？”墨故知故作惊讶。
红袖用力点点头，“你救了我，你还是不染的朋友，不用四舍五入我们都是朋友。”
墨故知忍不住笑了，“所以，我的朋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极越？”
红袖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别的东西所吸引，因此在完成自我攻略后，她仿佛已经忘记了桌上的那根独一无二的枯枝。
她整个人趴在石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些发闷，“肯定是尽快了，这里又没有若木灵华。”
“不过回去之前我得去接一下不归。”
“春不染，春不归。”墨故知柔声道：“这两个名字很好听。”
红袖“切”了一声，“好听什么，不染，不归，寓意一点也不好，你们人类就喜欢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名字是凌云起的？”
墨故知还是有一点好奇这两人的故事的，就一点。
“是啊。”凌云已经死了，红袖倒没什么感觉，她撇撇嘴，颇为不满道：“一开始不染还好，说什么春不染尘，但到了不归，直接成春不归途了，神经病。”
“为什么要姓春呢？”墨故知问道。
红袖却一顿，眼睛缓缓，缓缓地眨了一下，“啊，这个啊……”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却又带着几分无法辨别的苦涩，“可能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冬天吧。”
“当时正下着雪，他说，别看现在下雪，但很快就立春了。”
墨故知不说话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诓骗，威胁，引诱等等，她总觉得凌云应该没有感情，若木也应该不懂感情。
可现在，她觉得故事或许很简单，就是春不染尘，到春不归途。
墨故知一直安静地看着红袖，直到那人抬起头，眼睛里清澈得晃眼。
“我觉得我是怨过他的。”红袖歪了歪头，“可是若木的寿命实在太长了，在遇到他之前，我已经见过好多好多人了。”
“所以，当我亲眼看见他魂飞魄散，心底竟然一点波动都没有时，我就知道我不怨他了。”
“爱和恨都是感情，可这些对我来说太短暂了，一个睡觉的功夫就会忘记这些感情来自哪，来自谁。”
她说着，猛地直起上半身。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墨故知身子下意识后仰。
红袖却觉得没什么，继续向前，她逃她追，她腰折成圆锥。
墨故知觉得在往后仰下去，她就可以直接下腰了，“那个……”
“你眼睛真好看！”红袖声音清亮，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喜欢，“睫毛长长的，眼尾湿湿的，瞳色黑黑的，笑起来弯弯的。”
她说的很细，又很简单，像是不加思考脱口而出，却在另一个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墨故知忽然不躲了，她转过头，四目相对，眼底都映着对方的影子。
墨故知抿了抿唇，这其实是她第一次真正意识上地“看见”红袖。
于是，她轻声道：“你也很好看，整个人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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