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的脸红了。
叶秋问他到底给了多少,牧民低下头,说八两。那两匹布,他给八两。叶秋把银子还给牧民,说把布留下,银子拿走。牧民还想说什么,叶秋看了他一眼,他不说了,把布放下,拿着银子走了。
商人站在那里,脸上又青又白。
叶秋说你的布卖多少钱一匹,商人说五两,两匹十两,他给八两,不够。叶秋说你的布值五两一匹吗?你心里有数。商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叶秋说布留下,你走吧,下次别来了。商人不干了,说凭什么不让他来。叶秋说互市有互市的规矩,乱开价,坑牧民,这样的人不能留。商人还想争辩,旁边的两个士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商人看了他们一眼,收拾东西走了。
傍晚,叶秋准备回去。
巴图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说将军,我爹让带给您的,草原上的奶豆腐,您带回去给家里尝尝。叶秋接过包袱,掂了掂,分量不轻。巴图又掏出一封信,说将军,这是我爹让我转交给您的,说谢谢您今天帮牧民做主。叶秋接过信,揣进怀里,说回去替我谢谢你爹。巴图咧嘴笑了,跑了。
叶秋上了马车。李武一甩鞭子,马车吱吱呀呀地走着。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互市的事比他预想的复杂。商人想多赚钱,牧民想少花钱,翻译在中间来回传话,有时候传错了,有时候故意传错。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天快黑了,远处有炊烟升起。他想起三弟说过的话,商务院缺一个懂边关的人。他懂。他比谁都懂。他懂草原上的风沙,懂牧民的心思,懂商人的算计。他懂。
京城,国公府。
一家人围在正堂里吃元宵。李婉清煮了一大锅,白白胖胖的元宵在锅里翻滚。她捞了一碗递给叶秋,说秋儿,今天累不累。叶秋说不累。李婉清又捞了一碗递给叶明。承平坐在叶瑾和周明远中间,手里拿着一把勺子,舀起一个元宵,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叶瑾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承平嚼了几下咽了,说娘,好吃,还要。叶瑾又给他舀了一个。周明远在旁边替他吹凉了,放在他碗里。承平舀起来吃,这回没烫着。
叶明喝了口酒,看着大哥,说互市那边顺利吗。叶秋说还行,有几个不守规矩的,处理了。叶明说处理得好,互市不能乱。叶秋端起酒杯,兄弟俩碰了一下,干了。叶凌云放下酒杯,看了两个儿子一眼,说一个管商务,一个管互市,兄弟齐心。叶明和叶秋都没说话。
商务院的路修到了边关,铁车跑得一天比一天快,互市也走上了正轨。大哥回来了,娘不念叨了,瑾儿笑了,承平在吃元宵,周明远在替他吹凉。一切都在往好处走。叶明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窗外月亮很圆,老槐树的叶子又多了几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他对着窗外那棵树,轻声说了一句:“挺好的。”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