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这些年扩军备战,国中积蓄原本便消耗甚多。
如今多线开战,钱粮就像倒进漏斗里的水,无论如何调配,都只会嫌不够。
陈知言看了二人一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诸位说的,老夫自然都明白,可事到如今,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句反问,像一盆冷水泼在众人头上。
是啊,他们还有别的路吗?
大夏已经打进来了,你不征兵,靠谁去拦住他们?
陈知言见众人沉默,继续往下说道:“臣知道,强征出来的兵未必都是精锐。”
“可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梁国已到背水之局。”
“只能先把人数凑起来,先把局面稳住,其他问题,之后再论。”
他说得越来越沉,心情也越来越重。
因为连他自己都清楚,这法子不是上策。
姜偃靠在椅背上,眉头压得极低。
陈知言的意思,他都懂。
可梁国真没多少像样的人可以征募了。
前面数轮征兵,愿意拿命去换前程的,早已入营。
现在还留在民间的那些,你就算强行把他们抓到军营里,恐怕也发挥不出多少战斗力。
姜偃抬手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
“左相,你应该清楚,就算真的招募到人了,现在也没时间进行操练了。”
“一群连刀都没摸过的人,就这么推上去打大夏的精锐,他们是去杀敌,还是去送命?”
陈知言垂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陛下,臣知道这法子不是很好,也知道征出来的新兵不堪大用。”
“可现在就算是用人数去填,也必须将那些大夏军队赶出我们梁国。”
姜偃久久没有接话。
陈知言看着他,心里也渐渐着急起来。
“陛下,若放任不管,大夏的军队便会继续夺城、夺粮、也夺民心。”
“等他们在我梁国境内站稳脚跟,百姓会慌,地方官员会心生怯意,豪强会起别念。”
“到那时候,就不是征兵能不能征出来的问题,而是整个梁国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听朝廷调度的问题了。”
这几句话,像几块重石一层层压下去,让殿中每个人心里都更沉了一分。
不少官员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左相所言有理,如今朝廷最怕的,不是丢城,而是各地看见朝廷连连失守,心里生出别样念头。人心一散,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收拾。”
“臣附议,哪怕征出来的新兵不堪大用,至少也可补城防、守粮道、护后勤,先拦住大夏进攻的脚步,我们才能谈其他的。”
户部尚书虽心疼得脸都发苦了,最后也只能咬牙道:“银粮上,臣尽力调配。”
姜偃望着下方众臣一个接一个地表态,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意更甚。
就在众人继续围绕征兵、调防争论细节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下一刻,殿门外响起一道带着颤音的呼喊。
“不好了,陛下!!!”
这一嗓子,让姜偃眼皮陡然一跳,陈知言心里也跟着狠狠一沉。
不只他们,殿中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生出了同一个念头:他娘的,不会又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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