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用海螺牌的,几十袋码在临时搭的雨棚
钢筋是下午第二批送到的,螺纹钢,十二毫米的做主筋,八毫米的做箍筋,用铁丝捆成捆放在雨棚旁边,每捆上面都用油漆标了规格和批号。
“这些钢筋都是新出厂的,没有锈。”
陈旺生蹲下来检查钢筋端头的标记,用手指在油漆上按了一下,确认没有脱落。
“螺纹钢比圆钢好,跟混凝土的握裹力强,房子住多少年都不会开裂。”
当天来不及正式动工,只是把材料全部验收了一遍。
晚上陈景一家三口住在大姑姑家里。
大姑姑的院子离老屋不远,走几分钟就到。
她把二楼的房间提前收拾了出来,床单是新换的,枕头晒过太阳,蓬蓬松松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晚饭是大姑姑做的。
蒜苗炒腊肉、红烧鲫鱼、清炒油麦菜、一锅土鸡炖蘑菇,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这上面的蔬菜基本都是自家种的。
陈景吃了两碗饭,张淑芳又要给他添第三碗,他连忙摆手说真的饱了。
吃完饭,陈旺生跟大姑父又坐在堂屋里对着图纸讨论了一会儿明天动工的细节,陈景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窗外乡下的夜很安静,能听到远处的蛙鸣和屋后竹林里的虫叫。
空气里有股稻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让人觉得很踏实。
接下来几天,老屋前面的工地一天一个样。
推土机在第一天就把老屋推平了。
那栋墙上写着“危”字的青砖瓦房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慢慢倒下,碎砖和瓦砾堆成了一座小山,灰尘扬起老高,然后被午后的风吹散了。
陈景站在槐树底下看着老屋倒下,心里有一瞬间的酸涩,但很快就被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气氛冲淡了。
按照习俗,拆旧建新时需保留一块旧砖或旧瓦埋在新地基下,寓意新旧接续,生生不息。
陈旺生从瓦砾堆里挑了一块完整的青砖,是堂屋门框上那块被爷爷的手摸过无数次的砖,砖面上还留着当年砌墙时泥瓦匠用指甲划出的一道浅浅的印记。
他把砖递给陈景,说等新地基挖好了就埋在东南角,算是把老屋的根接到新房子上。
地基开挖之后,工地变成了一个泥巴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战场。
推土机走后,接下来的活全靠人工。
两个姑父带着施工队轮班干,陈旺生从早到晚泡在工地上,张淑芳和大姑姑负责后勤。
每天中午要给工地上的七八个人做饭送饭,红烧肉、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菜式不复杂但量大管饱。
绿豆汤用大锅熬好放在槐树底下的阴凉处,谁渴了就去舀一碗。
大姑姑还做了酸梅汤,用井水冰镇过的,喝完暑气全消。
陈景跟在他爸后面帮了几天工,搬砖、和水泥、推车,哪样缺人手就补哪样。
头两天手上就磨出了水泡,晚上用针挑破了抹点药膏,第二天继续戴上劳保手套干。
张淑芳心疼得不行,悄悄给陈旺生使眼色让他劝劝儿子,但陈旺生只是摇了摇头,说你让他干,他干几天就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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