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祁同伟的产业航母计划，如同一台大功率引擎，在汉东省这片土地上轰然启动。
然而，仅仅三天。
引擎，就出现了熄火的迹象。
“祁董，天海集团撤资了。”
“祁董，金陵机械也终止了合作意向。”
“榕城精密、淮江特材、徐州轴承……我们第一批敲定的三十家重点合作企业，一夜之间，全部反悔！”
董事长办公室内，新成立的产业园招商部负责人，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
这太诡异了！
前一天还热情洋溢、恨不得当场签约的地方企业老总们，仿佛接到了什么统一指令，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电话里，对方的措辞客气得滴水不漏。
“祁董啊，实在抱歉，我们风控部门评估后，认为项目风险过高。”
“真不是不给您面子，主要是我们银行那边，突然收紧了对重工业项目的授信。”
“唉，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行业协会发了风险提示，我们小胳膊小腿，不敢硬抗啊。”
没有一句话是直接的威胁。
全都是合规风控、行业约束、金融风险这些体面到无懈可击的理由。
但祁同伟瞬间就明白了。
北方重工出手了。
他们放弃了简单粗暴的施压，转而动用了那张看不见的、由行业协会、供应链权限、金融渠道编织而成的巨网。
用规则，勒紧了所有敢于靠近汉东重工的企业的脖子。
这比直接的威胁更阴狠，更无解。
听着汇报，祁同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焦躁。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负责人出去，然后拨通了两个内线电话。
一个打给国安厅派驻在汉东重工的联络处。
一个打给由刘民亲自负责、刚刚组建的公司内部安全与情报中心。
“顺着企业撤资、信息泄露、舆论造势三条线，给我查。”
“我要知道，谁在通风报信，谁在煽风点火。”
……
次日，高管扩大会议。
会议室外，乌云密布，沉闷的雷声在天际滚动。
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被抽干。
秦卫东，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身后还跟着几名被他煽动的中层高管。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大局在握的得意。
“我提议，立即终止产业航母计划！”
秦卫东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审判。
“事实已经证明，祁同伟同志的这个计划，完全是脱离实际、好高骛远的幻想！地方企业全线撤资，就是最好的证明！”
“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只会把汉东重工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身后的一名中层立刻附和：“秦董说得对！我们不能拿企业的生死存亡，去赌一个人的政治前途！”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们应该立刻重启与京城方面的重组谈判，那才是唯一正确的出路！”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充斥着对祁同伟的声讨和逼宫。
秦卫东看着主位上沉默不语的祁同伟，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摧毁祁同伟的威信，然后名正言顺地，接过那把董事长的交椅。
“祁同伟同志，现在，我正式提议，就是否废除产业航母计划，重启京城拆分方案进行投票！”
“我同意！”
“我同意！”
他身后的几人立刻举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祁同伟身上。
他们想看他暴怒，想看他失态，想看他众叛亲离下的狼狈。
然而。
祁同伟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秦卫东，就像在看一个已经宣判了死刑的囚犯。
“投完票了？”
他淡淡地问。
秦卫东一愣，但还是强硬道：“大部分同志都看清了形势！祁同伟，你已经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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