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的议论声中,另一场对话正在一间安静的会客厅里进行。
那维莱特站在窗前,背对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午后阳光,向面前的两位愚人众执行官郑重地低下了头。
“我代表我个人,向达达利亚先生表示歉意。”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份平静中蕴含着真正的郑重。
这位在审判席上从不弯折腰杆的最高审判官,此刻为一个不属于他个人的错误,低下头。
“我知道公子的判决是误判。”那维莱特直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阿蕾奇诺和罗莎琳,“但谕示裁定枢机既已做出裁决,我身为最高审判官,只能尊重这个结果。在调查清楚之前,公子的罪名依然在案。”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最讲究公正公平的我,绝不会看着一个人蒙受冤屈而视而不见。”
“在此,我向两位保证——我会以个人的名义去调查谕示裁定枢机给出这一判决的原因,一定会还达达利亚先生一个清白。”
阿蕾奇诺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瞳中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良久,她缓缓开口:“最高审判官的个人名义?”
“是。”
“你不怕这件事影响你的权威?”
“如果连公正都无法保证,权威又有什么意义。”那维莱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罗莎琳和阿蕾奇诺交换一个眼神。
片刻后,阿蕾奇诺微微颔首:“这个说法,我们勉强接受。”
“同时,”罗莎琳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冷傲,“我们也会以愚人众的名义调查此事。”
“少女连环失踪案涉及愚人众的声誉,既然我们已经被证明与此案无关,那么任何多余的罪名,愚人众都不会替人背。”
那维莱特沉默一瞬。
他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表态。
……
与此同时,欧庇克莱歌剧院外。
瓦谢被两名警备队员押解着,正朝着流放之地的方向走去。按照枫丹律法,等待他的是梅洛彼得堡的漫长监禁生涯。
就在经过喷泉广场的时候,瓦谢突然猛地挣扎起来,挣脱警备队员的束缚——
不是想要逃跑,而是转身冲向了正好从歌剧院中走出的荧一行人。
“等一下!”瓦谢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瓦谢’这个名字的?我应该把和这个名字相关的所有痕迹全部销毁了才对!你们到底是怎么——”
伊牙冷冷地看着他,白发赤瞳的小萝莉脸上写满嘲讽。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荧轻轻抬手拦住了。
荧看着瓦谢,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
那不是对罪人的怜悯,也不是对弱者的嘲弄,而是一种更加意味深长的、仿佛在注视着一场既定的戏剧走向终幕时的平静。
“你想知道?”荧的声音很轻,“因为我对水元素力有着异常强的感知力。所以我在露景泉——听到有人在喊‘瓦谢’这个名字。”
瓦谢愣住了。
“接触原始胎海之水的少女,最终都会被溶解成水。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上,她们是被原始胎海之水变成纯水精灵。”
荧的语气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个在露景泉里一直呼唤着瓦谢的纯水精灵,在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你。”
瓦谢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她就是薇涅尔。”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瓦谢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荧看着他,继续说下去:“你在审判庭上情绪过激,误饮大量原始胎海之水。”
“现在你的水元素感知力已经大幅增强。如果你也去露景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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