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正要问这是谁。
然后就听到一旁的伊牙一怔:“坎瑞亚「五大罪人」之一的「极恶骑」?”
荧、派蒙和那维莱特的目光集中在伊牙身上,那眼神仿佛在问——
“你是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伊牙像是看穿他们的想法一样,耸肩说道:“有一个年纪和辈分都挺高的哥哥是这样的。”
“一些比较隐秘的事都可以知道。”
丝柯克继续说:
“知道他,还有坎瑞亚五大罪人就好。”
“我的师父,和同属坎瑞亚五大罪人的「黄金」莱茵多特,「预言家」维瑟夫尼尔一样,都是「追寻某种极致」的人。”
“「预言家」?”
“维瑟弗尼尔?”
派蒙和荧分别念着在丝柯克提到的这三人里唯一不认识的那一个的名号。
「极恶骑」苏尔特洛奇,丝柯克刚才已经介绍,「黄金」莱茵多特,她们也听阿贝多讲过,知道他是魔女会的一员,阿贝多的母亲。
只有这「预言家」,她们还没有了解。
考虑到她们和坎瑞亚的缘分,荧和派蒙一致认为在今后的旅程中会有机会见到他。
而丝柯克看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讨论,于是提醒道:“比起这个,我认为有必要尽早提醒你们……”
“刚刚吞星之间与你们战斗的时候,几乎用尽它的全部力量。”
“这般翻涌的水元素力,星球的深海是难以消化的。理论上说,陆地上的枫丹现在应该已经变得一团糟。”
“换一种说法来讲,你们一直以来所担心的那个「预言」,此刻应该已经上演了。”
友情提醒,顺带转移话题。
然而,四人无一人慌乱。
反而表情略带一点……悲伤?
那维莱特轻轻开口:“没事的……”
“芙卡洛斯已经成功骗过「天理」。”
……
而此刻的枫丹,已经变成另一片海。
海平面早已越过港口,漫过街道,吞没枫丹廷的底层。
曾经铺着白石板的广场变成浑浊的浅海,路灯只露出顶端,像溺水者伸出的手指。
房屋一层接一层沉入水中,只剩下尖顶与烟囱浮在水面。
歌剧院巨大的穹顶变成一座孤岛,台阶被水淹没,海浪拍在落地窗上,留下不断上涨的水痕。
但没有人溶解。
雨水中没有原始胎海的侵蚀,海水虽然冰冷,却不再带着那种能夺走枫丹人形体的诅咒。
人们挤在屋顶、钟楼、高地与未沉没的露台上,抱着孩子,搀着老人,等待救援。
最先冲破雨幕的,是警备队的巡逻艇。
克洛琳德站在船头,制服湿透,长发贴在脸侧。她一手握剑,一手抓住栏杆,雷光在剑锋上跳跃,斩断漂来的断木与桅杆。
“一队,左舷救人!二队,把救生圈抛过去!三队,跟我去西区钟楼,那里还有几十个人!”
巡逻艇劈开浪头,向钟楼驶去。
紧接着,刺玫会的船队从街巷尽头转出。
小艇、货船、改装过的游船,船身还印着刺玫会的纹章。
娜维娅站在最大的一艘船上,帽子早已摘下,袖子挽到手肘,正和伙计们一起把落水者拉上甲板。
“物资船靠后!先救人!”她喊道,“毛毯、热水、药品,按顺序发!老人和孩子优先!”
再远处,愚人众的黑帆舰船破浪而来。阿蕾奇诺站在舰首,雨水顺着她的面容滑落。
林尼、琳妮特与菲米尼各自带着一队愚人众,乘着小艇散入被淹没的街区。
“愚人众所属,全力救援。”阿蕾奇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若有人趁乱劫掠,不必留情。”
“是,父亲大人。”
罗莎琳靠在船舷边,叹一口气,抬手让麾下的人也放下小艇:“真是的,明明说好只负责神之心……算啦,女皇那边,我尽量帮你隐瞒。”
各大商会的船也来了。
平日里锱铢必较的老板们,此刻亲自站在甲板上,指挥船员把货箱推入水中当浮板,把仓库里的粮食、毛毯、药品一箱箱搬上救援船。
港口商会的老会长拄着拐杖,站在船头大喊:“别管货!先救人!”
夏洛蒂组织起蒸汽鸟从雨中穿过,翅膀上绑着防水油布。
它们把新的报纸撒向高处避难的人群——撤离路线、避难所位置、救援船信号,还有赛莉娜代表水神传达的那句话:
“水神没有抛弃枫丹。请活下去。”
歌剧院穹顶上,赛莉娜站在最高处,淡蓝的眼眸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
水已经漫过歌剧院的台阶,正沿着外墙继续攀升。侍从匆匆跑来:“赛莉娜大人,最后一批人已经撤到穹顶,但船不够,水位还在涨。”
赛莉娜点头,正要开口,忽然听见海面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雷,不像浪,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从沉睡中苏醒。
海面炸开。
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深海中缓缓升起,破开水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水花如暴雨般落下,所有人抬头望去,然后愣在原地。
那是一艘船。
一艘大得超乎想象的船。
船身覆盖着水仙十字的纹章,桅杆高耸入云,甲板宽阔得像一座广场。
它从梅洛彼得堡深处的秘密船坞中升起,碾碎海浪,稳稳浮在水面上,像一座移动的岛屿。
维恩歌莱号。
莱欧斯利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带着一贯的懒散,却压过风雨:
“梅洛彼得堡所属,维恩歌莱号,启动。所有还能动的人,上船。这里不分犯人、守卫、贵族、平民——只分还能站着的,和需要被救的。”
短暂的寂静后,海面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救生艇从维恩歌莱号两侧放下,舷梯缓缓延伸。希格雯带着医护队站在入口,把伤员一个个接进船舱。
贵族与平民挤在同一条队列里,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争吵。
商人们把最后的物资搬上甲板,工人们拉起缆绳,警卫队维持秩序,愚人众的小艇在周围巡弋,刺玫会的伙计把热汤分给冻得发抖的孩子。
赛莉娜站在歌剧院穹顶,看着维恩歌莱号向自己驶来。
水已经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审判席,漫过那维莱特曾经站立的位置。她最后看一眼歌剧院,轻声说:
“一切只为枫丹。”
然后她踏上舷梯,和芙宁娜一起,成为最后一批登船的人之一。
维恩歌莱号载着数万人,在洪水中缓缓航行。船舱里挤满人,有贵族,有平民,有犯人,有守卫,有商人,有工人。
没有人再问彼此的身份。
有人把自己的毛毯分给陌生人,有人把最后一块面包掰成两半。孩子们在角落里熟睡,老人捧着热汤,默默流泪。
海面上,警备队、刺玫会、愚人众与各大商会的救援船仍在穿梭,一遍遍搜索每一座屋顶、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可能还有人呼救的角落。
枫丹不分阶级,不分贫富,众志成城。
一切只为让这一切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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