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绕后速度慢了点。东明是个傻子，要是换成卫星，你刚才那波火根本扔不出来。”林锋评价。
沈默微微点头：“我的问题，我改进。”
“行了。”林锋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训练结束，下班。”
谢无争看着林锋走出训练室的背影，眼底漫上一层笑意。
这就足够了。
林锋的挑剔，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他关掉电脑，收拾好桌上的战术笔记本，对还在座位上的新人说：“去吃饭吧，明天给你们放半天假。”
“谢谢教练！”夏阳兴奋地喊道。
谢无争走出训练室。
走廊里，林锋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低头按着手机。
听到谢无争的脚步声，林锋抬起头，将手机揣回兜里。
“还以为你先回去了。”谢无争走到他身边。
“等你。”林锋极其自然地接了一句，转身向电梯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走廊里。
“这两个新人。”林锋突然开口，“还凑合。”
“只是凑合？”谢无争轻笑。
“不然呢？”林锋斜了他一眼，“离独当一面还差得远。”
“有你在前面顶着，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谢无争覆上了林锋垂在身侧的右手，拇指在他的腕骨处按压了两下，“手怎么样？”
“没事。”林锋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按着，“今天压枪没感觉到酸。”
电梯门打开。
两人走进去。
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谢无争松开林锋的手腕，手指顺势向下滑，握住了林锋的手掌。
十指相扣。
林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指却微微收紧。
“晚上吃什么？”谢无争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声音带着一点只有在两人独处时才会显露的亲昵。
“随便。”林锋的拇指在谢无争的虎口处轻轻蹭了一下，“不想吃外卖了。”
“那我给你做排骨面？”
“嗯。”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刚迈出电梯间，穿过一楼大厅那面金光闪闪的荣誉墙，前方的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这脚步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走廊里进行百米冲刺。
“Mirror哥！林神！”周毅的声音先于人影飘了过来，带着兴奋和咋咋呼呼。
林锋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聚拢在一起，他刚刚在脑子里构建好的那碗热气腾腾的番茄排骨面，随着这声大喊，出现了裂痕。
周毅像从走廊拐角冲了出来，身上队服拉链都没拉好敞着怀，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塑料拖鞋。
他在距离林锋和谢无争还有两米的地方猛地刹住车。
“干什么。”林锋眼神冷飕飕地看着他，语气里明晃晃地写着“如果你没有国家级的重要情报现在就给我滚”。
周毅喘了一大口气，完全没有被林锋的眼刀吓退。
在基地待久了，大家都摸清了林锋的脾气，只要不是在训练或者比赛期间犯错，平时的林神虽然嘴毒脸冷，但其实很少真的发火，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绝对的“镇场神兽”谢无争。
“别去食堂吃了！”周毅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走走走，晚上出去吃大餐！”
“不去。”林锋果断拒绝，双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抬腿就要往大门方向走。
“哎哎哎，别走啊林神！”周毅赶紧往旁边跨了一步，挡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求救似的看向谢无争，“Mirror哥，你劝劝林神，今天这顿饭必须得去啊！”
谢无争停下脚步，没有显得不耐烦，只是眼神温和地看着周毅：“有什么必须去的理由吗。”
“Spe今天回国！”周毅一拍大腿，“小老外休赛期跑回欧洲待了那么久，今天晚上的航班落地云州。江经理说了，二队全体出动去接机，顺便给他接风洗尘！”
“二队接风，你拉我们一队去干什么。”林锋语气依然凉凉的。
“什么一队二队，咱们YS不分家！”周毅开始进行毫无逻辑的道德绑架，“再说了，Spe在群里可是专门艾特了Mirror哥的，说他带了他们老家特产的奶酪。你们要是不去，他肯定得伤心。”
“去哪吃。”谢无争没有接周毅的话茬，而是直接问了地点。
周毅一看有戏，眼睛更亮了。
“市中心新开的那家网红融合烤肉店！叫什么炙热荒野！”周毅报出了一个名字，“听说那家的和牛绝了，而且装修特别有赛博朋克的风格！重点是，今天江经理请客！”
“江经理不去？”谢无争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经理和宇哥去联盟开会了，说今晚估计得通宵，把黑卡给我了，让我随便刷！”周毅拍了拍胸口的口袋。
谢无争点点头。
江嘉明不去，温章大概率也会觉得有些失落，如果只是二队那几个年轻人在，温章可能会觉得吵闹，他去也好。
而且，既然是接风，确实不应该拒绝。
谢无争侧过头，看向林锋。
林锋的下巴微微绷着，眼睛盯着地板上的反光，显然还在怀念那碗泡汤的排骨面。
谢无争没有问“去不去”，而是直接伸出手，在林锋的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明天中午给你做。”
林锋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去把衣服换了。”谢无争收回手，转头对周毅说，“你穿这身去接机，知道的是去接队友，不知道的以为机场混进了逃难的。”
周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塑料拖鞋干笑了两声：“我这就去换！大巴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后发车！”
说完，周毅冲回了楼上。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谢无争看着林锋。
“走吧，去拿件厚外套。”谢无争说，“晚上机场那边风大。”
“麻烦。”林锋嘟囔了一句，但脚步已经老老实实地跟着谢无争往回走。
十五分钟后。
基地门外，那辆印着巨大金色狮子Logo的YS专属大巴车已经启动了发动机。
谢无争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林锋走在他旁边，是一件短款的黑色机能棉服，拉链直接拉到了下巴，把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挡住了一半。
刚一踏上大巴车，车厢里的热闹气氛就扑面而来。
“林儿！Mirror！这边！”东明的声音永远是整个车厢里最突出的那一个，他坐在大巴车中间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极其骚包的亮银色羽绒服，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像个行走的迪斯科球。
在他旁边，穆雪松安静地坐着。
穆雪松穿得很规矩，白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棉服，手里正捧着一个保温杯，看到谢无争和林锋上车，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你这身衣服是准备去机场卖唱吗。”林锋走过去扫了东明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吸睛！这叫时尚！”东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Spe那老外在欧洲待了那么久，审美肯定提高了，我不能让他觉得咱们赛区的人土！”
“他只会觉得你像个反光板。”卫星坐在东明前排，头也不回地泼冷水。
东明立刻反击：“老卫你那是嫉妒我的青春活力。”
谢无争没有参与他们的日常斗嘴，他带着林锋往后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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