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原本虚扣着床单的双手猛地向上挥舞。
周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在半空中乱抓的左手，死死地按回了床上。
“别动！千万别动！”周毅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Spe的肩膀上，生怕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翻下来。
“转......还在转......”Spe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他反手抠着周毅的手腕。
周毅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任由Spe抓着。
“坚持住！”医生紧紧地固定着Spe的头，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眼球震颤情况，“好，眼震开始减弱了......再坚持三十秒。”
对于Spe来说，这三十秒简直是一场酷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滴落在床单上。
“想吐......”Spe紧紧闭上眼睛，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吐我身上！别动头！”周毅急了，直接把自己的胳膊往他嘴边送，“千万别抬头！”
医生在旁边看着这俩人的互动，虽然觉得这小伙子确实讲义气，但还是冷静地打断了这出苦情戏：“床底下有垃圾桶，真要吐偏一下嘴就行，别弄脏了人家衣服。”
Spe最终还是凭借着极强的意志力把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好，现在头保持这个角度，身体跟着一起向左侧翻。”医生下达了第二步指令。
在医生的引导和周毅的辅助下，Spe缓慢地向左侧翻转了九十度。
每一次角度的变化，都会带来一波新的眩晕狂潮。
整整五分钟的复位过程，Spe浑身上下湿透了。
“慢慢坐起来。头低着。”医生终于松开了手。
周毅赶紧扶着Spe的肩膀，将他一点点从床上拉起来。
Spe坐在床沿上，双手捂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感觉怎么样？还转吗？”医生拿过手电筒，再次检查他的眼睛。
Spe试探着把手放下来，缓缓抬起头，眼神聚焦在医生白色的白大褂上。
“不......不转了。”Spe努力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谢谢医生。”
周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也跟着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抬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正准备开口说话。
医生却摇了摇头，眉头微皱：“先别急着谢，你这是最顽固的后半规管耳石，你稍微低头看看。”
Spe依言低下头，那种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猛烈，但依然让人恶心欲吐。
“还有。”医生叹了口气，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了几笔，“你这石头卡得太死，手法复位一次不干净。去缴费处交个费，然后去二楼的眩晕中心，那里有全自动耳石复位仪，得用机器给你转一转。”
“全自动？复位仪？”周毅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那是啥玩意儿？也是躺在床上转吗？”
“比床刺激点。”医生头也不抬地递过缴费单，“赶紧去吧，今天必须复位干净，不然他这几天连觉都睡不了。”
周毅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Spe。
“兄弟，你在这儿坐着千万别动，我去交钱。”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Spe勉强点了点头。
交完费，周毅扶着Spe，一步一挪地来到了二楼的眩晕中心。
推开治疗室的门。
周毅的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房间正中央，矗立着一台造型极其诡异的机器。
那是一个金属制成的圆环，圆环中间悬挂着一把类似赛车座椅的椅子，椅子上布满了各种厚重的绑带、固定器和软包。
几根电缆连接着旁边的一台控制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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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周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Spe靠在周毅身上，抬头看了一眼那台机器，原本就白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周。”Spe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我......我突然觉得，我的耳朵好了，不用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往后退。
“好个屁。”周毅一把揽住他的腰，硬生生地把他拖进了治疗室，“医生说了，不弄干净你连觉都睡不了，你以为这是在网吧选机子呢，还能挑三拣四？赶紧的！”
治疗室里负责操作机器的也是一位男医生。
看到他们进来，医生核对了一下名字，指着那把悬空的椅子：“过来，坐上去。”
Spe每一步都走得极其不情愿。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在周毅的连拖带拽下，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机器面前。
“坐好，背靠紧。”医生开始熟练地给他系绑带。
这绑带不是普通的安全带，而是像某些过山车那种十字交叉的五点式安全带，先是腰部，然后是胸口，最后是肩膀。
几条宽大的带子将Spe死死地固定在了座椅上，勒得紧紧的。
“医生，有必要绑这么紧吗？”周毅在旁边看着，觉得这架势有点过了，“他又不是要上天。”
“待会儿机器转起来，如果他不固定好，人在里面乱晃，不仅复位不成功，还容易扭伤脖子。”医生一边解释，一边拿过一个特制的头部固定器。
那是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但只有前半部分，两侧带有厚厚的海绵垫。
医生将固定器卡在Spe的头上，收紧两侧的旋钮，将他的头部完全锁死，连转动一毫米的可能都扼杀了。
最后，医生给Spe戴上了一副类似VR眼镜的设备的。
“里面有摄像头，能实时监测他的眼球震颤情况。”医生走回控制台，按下启动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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