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明难得在休赛期有了一个完全不用看财报和转会名单的周末。
午后两点,温章坐在沙发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拼了一半的乐高模型,他对着厚厚的说明书,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一堆细小的零件里挑拣。
江嘉明端着两杯刚煮好的手冲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加了奶的放在温章手边的小茶几上,自己则拿着那杯纯黑的,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飞船机翼的一个部位:“这个零件是不是放反了?”
温章仔细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细小的塑料块抠下来,换了个方向按进去:“还真是,这图纸画得太小了。”
江嘉明笑了一声,刚准备喝口咖啡,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钱宇。
“喂。”
“江嘉明!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温章来我家一趟!”钱宇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不需要开免提,温章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江嘉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大福又把你的新沙发拆了?”
“如果是大福拆的沙发,我顶多扣它的狗粮!”钱宇的背景音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是许诚!那个王八蛋!”
江嘉明的眉头微微皱起:“舅舅?他不是昨天晚上的航班去欧洲谈生意了吗?”
“对!他是去欧洲了!但是他在去机场之前,顺路经过我家,丢下了一个纸箱子,说让我帮他照看几天宠物!”钱宇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当时以为是猫或者狗,我想着我家大福和多多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我就答应了!结果呢?结果那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猫狗!”
“那是什么?”温章忍不住凑近了手机,出声问道。
“我也说不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钱宇显然处于崩溃边缘,“它长得像只大老鼠,又像只黄鼠狼,现在正站在我家茶几上,像个黑社会老大一样盯着我!你们快过来,这玩意儿太邪门了,我搞不定它!”
“像大老鼠?”江嘉明脑子里过了一圈许诚平时的爱好,一时也没对上号,“好,我们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
“走吧,去看看宇哥遇到了什么麻烦。”江嘉明站起身。
温章放下手里的乐高零件:“许总养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太凶猛的野兽吧?”
“他那个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敢往家里弄。”江嘉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去看看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江嘉明的车停在了钱宇的别墅门外。
按响门铃,不到三秒,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钱宇穿着一件花哨的印花家居服,脚上踩着棉拖鞋,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看到他们俩,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们可算来了!快快快,进屋!”钱宇侧开身子,一把将两人拉进玄关。
“至于吗,吓成这样。”江嘉明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刚迈出两步,江嘉明和温章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钱宇家的客厅非常大,铺着地毯,中央摆着一套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而此刻,在大理石茶几正中央,站着一个生物。
准确地说,是直立着。
那是一个体长大约三十多厘米的小动物,有着灰棕色的皮毛,背部布满了深色的横纹,尾巴细长,末端是黑色的。它的四肢短小,但后肢强健,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眼眶周围有一圈黑色的暗斑,像极了熬了三个通宵没睡觉的黑眼圈。
此时此刻,这只小动物正用两条后腿稳稳地站在茶几上,身体挺得笔直,两只前爪微微弯曲收在胸前,小脑袋随着江嘉明和温章的走入而缓慢地转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充满了警惕。
“这......这是什么?”温章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这个物种。
“狐獴。”江嘉明一眼就认了出来,“原产于非洲的卡拉哈里沙漠,一种群居动物。”
“管它是哪里来的!许诚那老狐狸管它叫许富贵!”钱宇躲在江嘉明身后,指着茶几上的那个小东西,“你看它那个样子,站了快半个小时了!一动不动!我刚才想给它喂块苹果,它冲我龇牙咧嘴的,差点咬我一口!”
似乎是听懂了钱宇在叫它的名字,许富贵脑袋猛地一转盯住钱宇,并且发出了一种短促的警告声。
“哎哟卧槽!它又骂我!”钱宇往后缩了一步,“这玩意儿成精了吧!”
“它不是在骂你,它是在警戒。”江嘉明走到沙发旁,并没有靠得太近,“狐獴是群居动物,在野外,它们群体觅食的时候,会有一只负责放哨,也就是所谓的站岗,它可能把你当成潜在的威胁了。”
“我?威胁?”钱宇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这是我家!我的别墅!现在我成威胁了?”
“在它的逻辑里,是的。”江嘉明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温章则好奇地凑近了一点,弯下腰,试图和许富贵平视。
许富贵的视线立刻从钱宇身上转移到了温章身上,它的身体依然挺得笔直,两只前爪在胸前微微交替动了一下,就像是在摩拳擦掌。
“它好像不怕人。”温章观察着它,“眼睛周围那一圈黑色的毛,像戴了墨镜。”
“那是为了防炫光,在沙漠里太阳刺眼,黑色的毛可以吸收光线,方便它们看清天空中的老鹰。”江嘉明科普。
“老鹰?”钱宇翻了个白眼,“这里是高档别墅区,别说老鹰了,连只麻雀都飞不进来!它站哪门子岗啊!”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汪!”
一只体型硕大,毛发金黄柔顺的金毛犬摇着尾巴从楼上跑了下来。
是大福。
大福今天显然心情不错,嘴里叼着个惨叫鸡玩具,一路小跑到客厅,看到温章和江嘉明,立刻兴奋地扑了过来,围着他们转圈,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大福,过来。”温章伸手揉了揉大福毛茸茸的脑袋,大福顺从地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大福的到来,瞬间打破了客厅里那种对峙气氛。
茶几上的许富贵看到这只庞然大物,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将身体挺得更直了,那对小黑豆眼紧紧地锁定在大福身上。
大福似乎也察觉到了茶几上多了一个奇怪的生物,它松开嘴里的惨叫鸡,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到茶几边缘,好奇地凑近,湿漉漉的黑鼻头在空气中嗅了嗅。
大福是一只非常友善的金毛,在它的狗生信条里,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是可以交朋友的。
它凑近许富贵,试图打个招呼。
然而,就在大福的鼻子距离许富贵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许富贵那只一直收在胸前的小短手突然探了出去。
“啪!”
许富贵的前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大福的黑鼻头上。
这一下,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大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它愣在原地,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似乎没弄明白为什么这个小个子要打自己,它试探性地往前又凑了一寸,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啪!啪!”
许富贵毫不客气,连续两下,左右开弓,小爪子快速地在大福的鼻子上扒拉了两下。
不是挠,不是抓,没有亮出尖锐的爪子。
就像人类用手指弹别人的脑门一样。
“呜......”
大福终于意识到这个新来的邻居并不友好,它委屈地叫了一声,身躯往后缩了缩,尾巴也耷拉了下来,灰溜溜地跑到钱宇脚边,用大脑袋在主人的腿上蹭来蹭去,寻求安慰。
温章笑了笑:“它刚才是不是扇了大福两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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