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哥萨克骑兵出现的一刻,那些一直埋伏在南岸的新军士兵都是极为懊恼地一拍地,替这群百姓暗叫一声“倒霉”。
别看这些士兵是被派来抓捕“偷渡”百姓的,但他们从心里也是极不情愿干这缺德事的,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不逼到一定份上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往大鼻子那边跑啊?
就说上头这群当官的啊,毕桂芳也好、于驷兴、寿庆也罢,有一个算一个没他妈的好东西,都说父母官、父母官,有这群孙子这么当“父母”的么?怪病来了先是瞒着不报,等严重到不好控制又只会封锁灾区,治病救人的本事没有,逢迎洋人的能耐倒是大大的。
就那“太阳岛”不是华国领土么?咱们百姓怎么就不能往那边跑呢,人家救不救是人家的事,可你们这群狗官横拦着竖挡着算咋回事啊?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调炮往里揍啊。
这种“不满”的情绪很快就扩散到了整个“混成协”内部,自己这队伍平日里爹不亲娘不爱的,凭啥到了危难关头要被推出去当屠杀百姓的“刽子手”啊?以后还不得被人指着后脊背骂八辈祖宗?所以这违得了。
在队伍居中的地方,一营管带焦凤山正举着个老式“望远镜”在那看着呢,他满脸焦急得看着江面上局势,嘴里还不断嘟囔出“狗日的大鼻子”、“操他妈的哥萨克”这些很亲切的问候。
说起这位焦管带其实前面也出过场的,当初杜玉霖到哈尔滨协助安重根刺杀伊藤博文后,后来不是去了黄焕章的镖局寻求帮助嘛?没想到镖局的三把手宋殿臣竟偷偷跑出去告密,而过来负责抓人的哨官就是这焦凤山了。后来还是杜玉霖用大话给一顿拍外加递过去一根金条,这才算把他给劝走了的。
那这人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混成协”的营管带了呢?
原来毕桂芳几个月前被朝廷逼紧了没法子,就只能重新启动编练新军的事,兵源就优先从本地的巡防营、绿营兵里找。当时焦凤山觉得这是个机会,就带着手下和一群朋友响应号召了,可来报道时才发现根本就没来多少人,结果他倒因为带的人最多被直接提拔成了营管带了,手下管着百十来人吧。
在其位谋其事,焦凤山做了管带后也开始到处招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招来了三百人,连正常步兵营的一半编制都没凑够,正心灰意冷时又听说上头有意解散他这支部队,也就更没了动力开始混上日子了。
而这时,“怪病”就席卷到了哈尔滨了,毕桂芳也就顺势把他这“混成协”派到了欺压百姓的最前线去了。
对此焦凤山那是打心眼里一百个不乐意啊,虽然平日里也干过仗势欺人、吃拿卡要的事,但他骨子里还是个“仗义”的人,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弟兄愿意跟着过来。
所以在看到这群人走上江面时,他直接就下令按兵不动,就是打算放水让百姓们过去的,可天算不如人算,天杀的哥萨克骑兵今天竟然比以往早回来了。
只见百十号哥萨克骑兵沿着岸边如风般地卷了过来,带头的军官是个连长,胯下一匹红色顿河战马,头戴白色帽檐的大毡帽,上身墨绿色军大衣、下身灯笼马裤扎进皮靴中,帆布武器带从右肩斜挎到左胯,腰间牛皮带中的恰克西马刀随着行进上下摆动着。
这群骑兵在来到岸对面后便一字排开,然后纷纷举起手中的哥萨克步枪对准江中,那名连长也一提缰绳连人带马跃上了冰面,同时抽出了腰间的纳甘转轮手枪一起一伏地逼近了华国百姓。
他用有些生硬的华语说到。
“华国猪,要死,死远点,再过来,不客气。”
百姓们见状都要吓死了,男人们急忙将女人、小孩挡在了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哈着腰往前走去,就打算跟这位大鼻子军官沟通一下。
“军爷啊,您就行行好让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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