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一般都是拼不回来，或者说没那么完整的拼回来。
除此之外，他还经常能从奇怪的地方找到奇怪的东西，比如去直肠和某个不言明说部位旅游了的钢琴线。
总之，足以见得这些食物生前都经历过怎样的折磨。
倘若只是表情和零碎一些也便罢了，但问题在于
艾洛克也是个男人，所以他总是需要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幻痛，才能完成这种食材的处理。
换完衣服的艾洛克来到了厨房，他不可能直接穿着那套绅士打扮来这里的，就这地方的场面，说是停尸房也没差。
具体的也不多说了，总之，最近这位小姐的脾气不是很好，食材有些压舱。
她的口味很挑，不是同一套她不仅不吃，还会现场让厨师当配菜。
这也是艾洛克觉得最为麻烦的地步，惊恐小姐总是弄的很散，把几桶肉拼成个人还是太难了。
但艾洛克对此也没什么怨言可说，要不是因为这位小姐，恐怕这份工作也轮不到他头上。
正经的厨师杀完了才轮得到他这种沾亲带故的，为此那个领事还给艾洛克狠狠的恶补了好久，免得他钱没挣着几个反而丢了性命。
与之相比，“真心”小姐又要好上不少。
她的食材脸上总带着笑容，生前也并未经历折磨，就连伤口也是出奇的一致，不过额间小小的漆黑孔洞而已。
艾洛克并没有干过法医，但知道普通枪械并不会留下这种痕迹。
只有一些特殊型号的魔导铳才会留下这种如同激光灼烧般的创口，而普通的枪械埃，威力大一点的就会直接炸开。
从某种意义上艾洛克还是喜欢“真心”小姐的。
这位小姐优雅的进食习惯算是给他的工作帮大忙了，毕竟这里加班可不给加班费。
今天送来的是一位帅气的小伙子，即使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艾洛克也能感受那张脸的耐看。
当然，这得感谢“真心”小姐，别人可没法留得这么好。
或许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姐有什么魔力吧，艾洛克从未从出自她之手的食材上感到一种恐惧。
人也许总是会对同类的尸体有那么一丝不一样的感情，当然，这种感情大部分时候都是恐惧。
自从开始在这里做上兼职后，艾洛克在这方面已经比较淡漠，就像那些在菜市场杀鱼的师傅，十几年下来，手里的刀已经比鱼还冷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他麻木的内心有什么波澜的话......
厨房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被扔进进门的是装满两个水桶的人。
好吧，艾洛克承认自己还是太年轻。
......
拉拉缇娜平日并没有太多的空余时间，这一点从她极少离开教会就能知道。
但其实作为主教的她并没有这么多的事务，毕竟教会在行政方面的人员一直是满编的，她手底下的祭司有足够的经验和能力把事做好。
倘若拉拉缇娜愿意，她也能和亚尔薇特一样做个甩手掌柜。
就算不提她那位就快升任圣徒的父亲，相信她手底下的人很愿意在这位年轻的主教眼中留下个好印象的。
因此拉拉缇娜忙碌的方面并不在教会的管理，而是教会治疗患者的这项业务之上，或者说神务上。
像余痕学派，生息教会这种存在神明的组织。
其内部的事务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为了维持组织存续和发展的，一般用业务称呼。
另一种则是和神明以及修行途径相关的事务，比如余痕学派编纂书籍的行为，以及生息教会进行布道义诊都属于此类事务。
这样的事务就是神务了，进行神务的一般目的是为了获取进阶资源，比如在进行布道义诊时，教会的修士就会以信仰代替部分诊金。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在这个世界上信仰并非什么虚幻之物，当生灵发自内心尊崇某位神明之时，所思所念就会随着早已破碎的第三法上达天听。
信仰是神明力量的来源之一，没人会嫌自己太强，神也是如此。
当然，除了供奉神明外，信仰也可以留着自己用，像生息教会的引渡机制就是为此而生的。
他们的母神涅洛丽丝属于较为慈爱的一类，单纯的信仰在她眼中价值不大，反而像进行义诊这种善行会更受青睐。
拉拉缇娜虽然并不打算在教会干多久，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能进阶为什么不进呢？
所以过于投入神务的结果就是，拉拉缇娜在来到拉维利亚的这几年里很少正经吃饭。
这其实很正常，法师在二阶拥有内生魔力后，在理论上就不会饿死了，相应的需求自然就没那么强烈。
像克洛西娅那样渴求食物的终究是少数。
从饭店结完账的亚尔薇特看着被刷爆地信用卡，脸上的表情险些没有綳住。
“你上次吃饭......好吧，我是说进食是多久之前？”
“嗯......刚来拉维利亚那会儿？”
两年前吗？那确实很耐饿了，虽然她也不需要进食，但亚尔薇特自己的习惯是每天一顿。
一边感慨着，亚尔薇特拍拍手，幽蓝色的魔力一闪，设置好的空间魔法就要发动，却突然被拉拉缇娜一个响指打散。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闹。”
亚尔薇特看向拉拉缇娜指间萦绕的苍翠魔力，蓝色的眸子微眯，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扰乱魔法比释放魔法更为简单一些，但不够熟练的人绝不会像拉拉缇娜刚刚那般轻松。
拉拉缇娜只是笑笑，挥手布下了一道结界。
“但我有心情哦，学姐。”
拉维利亚的人造太阳还是那般耀眼，连带着沐浴在阳光职中的拉拉缇娜也是。
淡金色的长发，苍翠的瞳孔，明显带有精灵特征的容貌让她无论身处何地都显得美丽无比。
即使现在这般有些剑拔弩张的环境下，亚尔薇特也不得不承认，似乎仅凭容貌，她就能接受拉拉缇娜对她做出任何过分的事。
“有什么话不能在刚才说？”
仅从实力上来说，亚尔薇特在拉维利亚并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只是在如今位阶掉落的当下，她拿下拉拉缇娜的手段只怕会是有些粗鲁。
她并不想和拉拉缇娜把关系闹得太僵，此时也只好耐着性子把话说下去。
“不能。”
亚尔薇特承认她在听到这个干脆的回答时有些懵，接着心中涌起了些微的愤怒，但这些并不足以主导她的理智，反而让她愈发的冷静。
在冷静下来后，亚尔薇特才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
她的情感太过强烈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点恐怕要问学姐自己不是么？”
由于精神力特化的缘故，比起其它职业，法师途径的情感通常是相当淡漠的。
换句话说，即使有着洛思嘉这个因素以及她腹部的特殊纹路在，亚尔薇特也绝不可能对克洛西娅如此上心。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和克洛西娅相处的时间并不算短，二人间零距离甚至负距离的交往也并非少数。
但就是处于如此亲密的位置上的人，发现克洛西娅的异常居然比拉拉缇娜还要晚。
甚至于如果克洛西娅没有把自己关起来，她还要些时间才能注意到。
当然，亚尔薇特也并非那种凉薄之人，所以按照她的一般逻辑，她最后的行为大概是无视任何人的意见强行治疗克洛西娅，而不是去找拉拉缇娜瞅瞅是怎么个事。
看着陷入沉思的亚尔薇特，拉拉缇娜依旧维持着她那副淡淡的笑容，心底却是有些发愁了起来。
她大概能明白亚尔薇特为何会犯下这个明显的错误。
洛思嘉的事情拉拉缇娜有所耳闻，毕竟舜若魔眼在小小的拉维利亚的的确确是稀罕物，她想不知道些风声都难。
而拉拉缇娜对于此事的评价很简单，令人悲哀的家族伦理剧。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洛思嘉能为拉维利亚带来怎样的未来，所以那个未来注定不会发生。
她并不清楚亚尔薇特在当年扮演了什么角色，但从洛思嘉最后的结果来看，恐怕这位学姐那时并没有现在这般通人性。
这算是好的变化吗？
拉拉缇娜并不清楚，但她明白人仅凭着感情行事是很危险的，尤其是那个人还有着能无视秩序的力量的话。
所以让这位有些上头的学姐冷静下来是必要的。
说实话拉拉缇娜有时并不太能理解亚尔薇特的所作所为，毕竟在某种程度上和亚尔薇特以及克洛西娅都不是一路人。
她们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拉拉缇娜的的确确是有完整的父母的。
不同的成长环境造就了她们不同的人格，当然，这其中也有些种族特性的缘故。
沉默良久，亚尔薇特决定还是先放弃纠结这个问题。
“我的确有些关心则乱了，说到底，我都惊讶于关心这个行为会出现在我身上。”
亚尔薇特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又叹了口气。
“或许我当初应该阻止洛思嘉的。”
第一次，拉拉缇娜从亚尔薇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些许悔恨。
这也许是好事吧，拉拉缇娜这么想道。
“自从学会空间魔法后，我们大概都很少散步了吧。”
拉拉缇娜牵起了亚尔薇特的左手。
“和我说说吧，什么都可以。”
阳光洒落在两位都不再年轻的少女身上，让路上的行人都为之侧目，倘若有的话。
......
“奥德赛挥挥手，在他故乡的星空上点亮了无数太阳。”
“尽管已经无人欣赏那亮如白昼的夜空，但他还是希望，这些一闪而过的光芒多多少少能给他早已沉寂的故乡带来些许温暖。”
故事到这里就完了，诺威尔曼合上书，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杯子抿了口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房间里，温暖而和煦。
“奥德赛先生的故乡到底怎么了呢？”
坐在克洛西娅身旁的涅墨图娜脆生生地发问，尽管她全程都在听着诺威尔曼的讲述，但这种科幻小说还是有一定的理解门槛的。
“呵呵，孩子，简单来说，这位奥得赛先生故乡的太阳熄灭了。”
诺威尔曼向窗外指了指，涅墨图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芙洛拉正带着妮娜在草坪上散步。
本来遛狗这事一般是克洛西娅做的，但她现在的状态很明显不太合适，所以变成了芙洛拉拿着克洛西娅的头发去遛狗。
“你试着想想我们头顶的太阳熄灭后，拉维利亚会变成什么样子就知道了。”
涅墨图娜白色的耳羽动了动，在一番思考后，她才慢慢开口。
“那......大概会很冷吧。”
“是的，会很冷，冷到人根本无法生存。”
实际上如果头顶的那颗太阳熄灭的话。
要不了多少时间，整个拉维利亚的温度大概会降低到2.7K左右，大约是﹣270℃上下的水准，也的的确确算得上是非常冷了。
“所以他故乡的人们需要找到一颗新的太阳才行。”
“不能像拉维利亚这样吗？”
“哈哈哈，自然是不能的，不然也写不出这本小说了不是么？”
预期的严肃科普并未到来，过于直白的回答让涅墨图娜一时噎住了。
“大概是做不到吧，毕竟听起来，那个星球上的人似乎并不会魔法。”
这时在一旁听着的的克洛西娅闭着眼睛开口了。
自从克洛西娅失去视力后，她就习惯闭上眼睛，平时看上去就像在闭目养神一样，在座的其实都明白，但克洛西娅不说谁都没有揭穿的意思，这也算是他们的默契吧。
“原来那个太阳是魔法做的吗？好神奇。”
“倒也不全是。”
诺威尔曼接过了话头，本打算习惯性地给自己点上一支雪茄，但考虑到在场的两位小姐恐怕都不怎么喜欢烟味，刚拿出雪茄剪的手又放了回去。
“毕竟拉维利亚这地界可没有星位法师，单靠魔法维持人造太阳并不现实。”
并不是每个种族都需要人造太阳来维持空港的运转，例如械族的电子城就是个超大的计算机，宇宙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反而能节约他们的能耗。
但人类很显然是做不到的，所以几乎所有的人类空港都有着人造太阳，或者直接围绕着恒星建立。
那些围绕着恒星建立的空港只需要考虑魔力波长的问题就好，而拉维利亚这种不毛之地的空港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即使只是小型的人造太阳，恒星级别的魔力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最为简单的方法就是忽悠一个星位法师来充当人形灯泡。
因为星位法师的晋升方式比较特别，至少得吞噬一颗恒星级别的魔力源才能步入星位，所以他们的内生魔力，也就是精神力本身就是恒星级别。
只要将他们正常产生的精神力收集一部分就能满足空港的需求。
但拉维利亚这种空港情况特殊，政治上的限制将这片地界的上限订死在四阶了。
“其实我们头上的那颗是和生息教会合作的，某种意义上是他们母神赐下的恩惠。”
诺威尔曼接着说道。
“这也是拉维利亚不向他们征收信仰税的原因。”
由于信仰的特殊性，人口本身就附加了很多额外的价值，无形中的信仰就是一笔可观的隐形收入，所以早早的就有针对各种教会的信仰税款。
简单来说，教会想要传教，必须得向管理机构缴纳税款才行。
当然，这些只是对于秩序侧的教会而言，混沌侧的教会并不被各个种族接受，即使给钱了也没用。
不过他们的做法更为直接，通用的就是自己圈养一批生灵后洗脑，由于信仰对于灵智的要求颇高，所以好生养且智力水准不低的人类也比较受欢迎。
当然，这种明目张胆的奴役行为人族自然是无法容忍，所以只能通过一些别的手段，比如像家族购买灰民奴隶，或者回收用废了的魔力电池。
总之方法很多。
“星位吗......”
克洛西娅品味着这个不常听闻的词语，倘若她睁着眼，那无神的金色瞳孔里必定满是失落。
如果说她不渴望强大那自然是假的，自从诞生起她就无比渴望能获得定义一切的力量。
她总会想，如果自己生而强大，那一切她所不期望的，是否都不会发生。
可世界总是爱愚弄她，她每强大上一分，就会离死亡愈发接近。
而如今，她已经快要死了。
察觉到了克洛西娅情绪的低落，涅墨图娜默默抱住了她，即使她已经明白克洛西娅为她编织了很多谎言，她似乎也没办法放开这个笨拙的假姐姐不管。
这其中固然有着感激克洛西娅的缘故，但更多的，恐怕是她也害怕孤单吧。
“准备些甜点过来吧。”
诺威尔曼向老管家吩咐到，他大概明白克洛西娅在想些什么，但遗憾的是，明白一些事情只会徒增烦恼。
不如来杯下午茶吧。
阳光静静洒落，接下来的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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