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慕容翰立刻又端起两碗刚倒满的酒,一步跨出,恰好挡住了郡主的去路。
他脸上带着自以为爽朗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郡主,说道:“郡主且慢。
吾闻郡主封号乃是‘常山郡主’,想来封地便在常山郡。
只是可恨那些羯人石勒恃强凌弱,将常山郡夺了去,害得郡主有名无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而富有“抱负”:“郡主不必忧心!
待此间战事了结,吾回到辽东,整备兵马,必亲率我慕容部精兵强将,与那羯奴石勒决一死战!
定要将常山郡从羯人手中夺回来,完完整整地奉还到郡主手中!”
说到这里,他表情变得有些暧昧,眼神飘向主座上的拓跋义律,然后又瞥了一眼旁边席位上,已经黑了脸的那个陈祖发。
他歪着头,直勾勾地瞅着郡主娇美的脸庞,笑问道:“此……权当是我慕容翰,对郡主的一点心意了。
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说着,便将手里的一碗酒,递到了郡主面前。
他靠得颇近,口中的酒气混合着男子气息,几乎要喷到郡主的脸上。
郡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和过分靠近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蓦然间瞥见李晓明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心中没来由地一慌,连忙后退半步,并不去接慕容翰递来的酒碗,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
“我……我只喜欢咱们草原的辽阔自由,不喜欢去外面那些城池里住。
那个……那个劳什子的破郡城,我也不稀罕要。”
说完,就想绕过慕容翰,回到自己的座位。
慕容翰双手捧着酒碗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可谓尴尬至极。
“义丽!”
拓跋义律见状,眉头皱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从座位后面绕出来,走到郡主面前,脸色故意板起,严肃训诫道:“义丽,不可无礼!
慕容将军为了咱们这座城的安危,今日身先士卒,亲自与那叛贼六修拼命厮杀!
于情于理,你都该敬将军一杯,以表谢意。
你方才......可不是咱们拓跋部的待客之道。”
郡主见兄长发话,只得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接过了慕容翰手中那碗碗,看也不看慕容翰,语气平平地说道:
“多谢慕容将军仗义援手,助我兄长守城。”
说罢,一仰头,一口气将碗中酒喝得干干净净,面不红,气不喘。
“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猗卢老单于的千金,拓跋部的明珠,果然有豪气!”
慕容翰大喜,脸上的尴尬之色一扫而空,大声称赞了一句,也将自己手中那碗酒一饮而尽。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又换上一副深情款款、推心置腹的表情,
他对着郡主诚恳地说道:“郡主放心,吾慕容翰虽是一介武夫,惯于沙场征战,却也并非那等粗陋愚鲁、不解风情的呆子莽汉。”
他挺起胸膛,带着几分自豪介绍道:“况且,吾慕容鲜卑部,兼容并蓄,包罗诸部,风气向来开明通达。
部中女眷地位颇为尊崇,可参与部族议事,亦可骑马射猎,绝非像那些汉蛮子一般,只将女子视为财物货物,拘于深宅后院。”
他斜眼看了一眼危襟正坐的李晓明,顿了顿,又继续道:
“更不像草原上某些旧时部落,还残留着些……譬如兄终弟及、父死子继那般,有违人伦常理的陋习……”
慕容翰正侃侃而谈,自以为说得得体,岂料郡主冷冷地打断道:“慕容将军,酒,我已经喝了。
你的这些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也与我无关。”
说罢,转身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慕容翰端着空酒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看向拓跋义律,眼神中满是疑惑——你妹妹怎么回事?
我都这么表态了,你们拓跋部联姻的诚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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