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他又摆出了五藏导引术的姿势,试图借助练功来平复心绪,导引内气,安然入眠。
以往无论遇到多大的烦心事,只要将五藏导引术中的“肾水篇”运行上半个时辰,便能感觉身心渐渐平和,烦忧暂消,很快便能进入梦乡。
哪知今日却不知怎么了,练功也无法凝神静气了。
他突然猛地坐直身体,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是了!我明白了!
今晚当着王吉、沈宁那么多外人的面,我突然叫郡主跟我私奔,
她一个未出阁的贵女,脸皮薄,如何拉得下那个脸面当众答应?
她心里或许愿意,但面子上下不来,所以才推脱不肯。
我……我岂不是误会了她?”
想到此处,又记起自己最后甩手离开时,郡主那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李晓明心中忍不住一阵后悔和自责。
“不行!”
李晓明脑子一热,猛地站了起来,
“我得私下里再去找她一趟!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问个清楚明白才是!
想到这里,也顾不得现在已是深夜,就这么黑灯瞎火地掀开帐帘,闷头就往帐外冲去——
“哎呦!”
刚一掀开帐帘,还没看清外面,一道人影便与他撞了个满怀!
李晓明只觉一股熟悉的淡淡馨香扑鼻而来,怀中之人身躯温软。
借着帐外清冷的月光,李晓明低头一看——
只见一张娇美脸庞,正仰望着他。
一双灵动大眼睛里,水光潋滟,不是义丽郡主是谁?
“义丽……?”
李晓明心中一喜,烦恼皆无,不由自主地,一把将郡主紧紧拥入怀中。
郡主也将脸深深埋进李晓明怀里,双臂环抱住他的腰,搂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良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李晓明低头看着郡主有些苍白的脸,柔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不怕大单于知道了责怪你吗?”
郡主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嗫嚅道:“我……我睡不着。心里只想着你,
怕你生我的气,今夜就……就悄悄跑了。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就想来看看你。”
李晓明听了,叹了口气,拉着郡主冰凉的小手,转身回到帐内。
他也不点灯,独自坐到了羊皮毯子上,还是有些悻悻然地说道:“既然你心里有我,那为何……为何却不肯跟我一走了之呢?”
郡主轻手轻脚地过来,贴着他身边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温柔而又充满了无奈:
“发哥,我若只是草原上一个寻常牧民的女儿,跟着你走,天涯海角我也愿意。
可……可谁让我偏偏是单于的女儿,是拓跋部的郡主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父亲生前,最忧心的便是部族分裂,宗室不和,拓跋氏骨肉相残。
如今六修叛乱,杀害父亲,污蔑兄长,将好好的代国搅得天翻地覆。
堂兄义律为了平定叛乱,保住父亲留下的基业,殚精竭虑,身先士卒,连性命都要搭上了……
六修四处散播谣言,说父亲是义律兄长害死的。
正是因为当时我在现场,可以亲眼为兄长作证,这才让许多族人没有被六修的谎言蒙蔽,还愿意追随兄长。”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望着李晓明模糊的轮廓,声音带着恳求:
“我这个时候,若是只顾着自己的私情,与你一走了之,
九泉之下,我如何去面对父亲?
又如何对得起信任我的族人?让义律兄长又何以自处?
发哥,你能明白我的难处吗?”
李晓明静静地听着,心中那股怨气,渐渐消散了大半。
他也明白,郡主说的都是实情。
设身处地想想,若换做是自己处于她的位置,恐怕也难以做出只顾儿女私情、弃族人不顾的决定。
“可是……”
理解归理解,一想到她要跟着慕容翰去凉城,李晓明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就算是这样,你有你的责任,我……我也能理解几分。
可那慕容翰……他要带着你去凉城,这怎么办?
那厮对你心怀不轨!
让你跟着他去,岂不是……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郡主迟疑了一会,低声说道:“兄长也是无奈之举。
慕容部势大,咱们如今势弱,得罪不起。
况且……慕容翰确实是难得的勇将,兄长如今又受了伤,不借助他的力量,又能有什么办法扭转局面呢?
让我同去,一来是以我的身份招揽旧部,
二来……或许也有让慕容翰安心,表明咱们合作诚意之意吧。”
见李晓明沉默不语,郡主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一些,又软语劝慰道:“其实……其实我就算跟他去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左右不过是几日的路程,到了凉城,有卫典和拓跋戈延跟着,我小心些便是,很快就回来了……”
“去一天也不行!”
李晓明猛地回头,瞪着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郡主被他这副紧张过度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合时宜,连忙忍住,
轻轻捶了他一下:“你怎地这样小心眼?
我好歹是拓跋部的郡主,身份摆在那里,他慕容翰就算胆大包天,还敢吃了我不成?
难道……难道你不信任我么?”
最后一句,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娇嗔和试探。
李晓明两眼瞪得如同桃核一般,急道:“吃了你?只怕不是‘吃’了你那么简单!
慕容翰那厮是个狗胆包天的!
他们慕容部兵强马壮,称霸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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