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年累月的习惯,让他很快进入状态,铺开卷纸,研墨提笔,可谓气定神闲。
皇上坐在龙椅上,俯视着
宝贝女儿已经在他面前念叨了三天“夏然小哥哥”,一会儿说他武功好,一会儿说他文章好,一会儿又说他人品好。
皇上听着听着,不免也好奇起来——那个小时候古灵精怪、带着盛家小子跑出去跟人打群架的小家伙,如今长成什么样了?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身旁的曹回:“哪个是夏然?”
曹公公从贡士们一进殿就开始找了,可夏然的名次排在两百名开外,坐得靠后,在一片乌压压的后脑勺里实在不太好辨认。他眯着眼找了半天,还没找着。
皇上见他迟迟指不出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打算以巡场的名义亲自下去找找。
夏然正旁若无人地专心答卷,浑然不觉身侧何时站了个人。
那人站着便不走了,身影笼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案上的一角光线。
夏然的目光微微往旁边侧了侧,瞥见一截明黄色的衣角,心里便有了数——是皇上。
他倒也没慌张。毕竟他是连太上皇都见过的人,对天子站在旁边这种阵仗,早已波澜不惊。
只是夏然觉得皇上这么杵着看他写字,应该不大舒服。想了想,便好心地将自己写好的一页草纸揭起来,侧过身,双手递了过去。
皇上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张草纸,有一瞬的愣神。他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诚惶诚恐、战战兢兢,也见过胆大包天跟他对着顶的大臣,可像夏然这样,在殿试上旁若无人地递草纸给天子看的,还是头一个。
他接过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字写的还不错,开头都是些奉承话,中规中矩的,看不出什么。不过就夏然这个年岁而言,能坐在这里,已是十分不易了。
皇上没多说什么,将草纸递还给他,背着手踱了回去。他心里盘算着,若是夏温娄跟他开口,他倒是可以通融通融,把夏然的名次往前提一提,给个二甲也不是不行。兄弟双进士,多好的一段佳话。
可他左等右等,没等来夏温娄,倒先等来了萧朗。
萧朗张口便是替夏然要探花。
皇上险些被刚入口的茶呛着。
“姑父,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探花那是凭本事考的,哪有要的?就算朕给他个探花,他也不能服众啊。到时候被人指指点点,不是害了他吗?”
“我当年中探花,开始不也没人服气?现在还有人不服吗?”
萧朗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皇上头疼的跟他讲道理:“那能一样吗?您后来不是娶了我姑母吗?”
“那你让然儿把芷汐娶了,不就皆大欢喜了?”
皇上差点没跳起来,“怎么就皆大欢喜了?合着我不光要给他个探花,还得把女儿嫁给他?”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