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的父母离开了英国。”
“伏地魔当然震怒了。”
哈利说,“一个纯血家族从他的指缝里溜走了,两个重要的棋子从他的棋盘上消失了。他需要一个交代,那莎菲克家族怎么办呢——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责任——”
哈利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就是多罗西娅,多罗西娅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某些事只能她一个人承担。”
大厅里更安静了。有人屏住了呼吸,多罗西娅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这声音如擂鼓很重,很慢。
“她选择了留下来,选择了低头,选择了让伏地魔在她手臂上打上那个标记。
这是一个正常的巫师会做的事,只有她活着才能确保父母的安全,活着才能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做她能做的事。”
他看着多罗西娅,顿了一下。
“一个正常的、碳基生物巫师会做出的正常判断——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多罗西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想笑,是因为“碳基生物巫师”这个说法有点好笑。
她不知道哈利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个词,也许是赫敏,也许是别人,但在这个场合、这个时候,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她觉得——怎么说呢——觉得他还是那个在密室里面,蛇怪死了以后,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眼镜歪在鼻梁上看着她,说“你力气挺大的”的那个男孩。
艾克莫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又抬起头看着哈利,又转过头和弗利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弗利点了点头,格思里也点了点头。艾克莫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审判的证词环节本来应该严肃得像一场葬礼——所有人正襟危坐,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我们在执行正义”的紧张感。
但小天狼星·布莱克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空气忽然变了一个味道。
他推门进来的动作很大,门板撞在墙上,咚的一声,把坐在前排的一个书记员吓得羽毛笔都掉了。小天狼星站在门口,逆着光,那头乱糟糟的黑发在阳光下像一团黑色的火焰。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旅行袍,袍子没有系扣子,敞着,露出里面沾着灰的白衬衫。
领口大敞着,锁骨前几天打仗留下的。
但他的脸上没有疲惫,没有那种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人会有的灰败和虚脱。
他的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嘴唇带着一种饱满的、健康的血色。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刚打完仗的人,更像一个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冲过终点线、发现自己是第一名的那种人——浑身是汗,浑身是劲,浑身是那种抑制不住的、想要再做点什么、再跑一圈的冲动。
他的头发比多罗西娅记忆中长了一些,黑得发蓝,鬈曲着散在肩膀上,不是那种精心打理的卷,是那种在风里跑了一整天、被太阳晒过、被雨淋过、自然干掉之后形成的、带着一点野性的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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