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平安与冯诚二人神色骤凝,周身瞬间涌起决绝战意。
二人当即跨步出列,甲胄铿锵作响,齐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目光坚定如铁,声音洪亮震彻议事厅:“末将谨遵大将军王令!定率中央战区全体将士,攻坚克难、誓死经略乌斯藏,抚定教派、震慑叛逆、安边固防,绝不辜负大将军王与朝廷重托,绝不堕我大明禁军威名!”
平安此刻,鬓边霜白的须发微微颤动,当即往前重重踏出半步,身上玄黑精致的禁军铠甲擦过地面,发出一声沉实的铿锵声响。
他脊背挺得如同苍松一般笔直,原本沉稳内敛的眼眸里,骤然翻涌起积压了数十年的万千心绪,有半生蛰伏的落寞,有得遇知己的滚烫感激,更有暮年终于等来战机的决绝,万千滋味翻涌在胸腔,让他掌心都微微攥紧。
平安心中百感交集,半生军旅的过往瞬间涌上心头:他本是太祖高皇帝早年收养的义子,自幼便被接入军中教养,打小就立誓要苦练武艺、征战沙场,报答太祖的养育之恩,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功名。
可偏偏,洪武一朝将星璀璨、英才辈出,尤其是与他一同被太祖恩养的几位义兄,个个都是天纵奇才,早早便立下不世功勋,名震天下。
李文忠骁勇绝伦,数次率军横扫北元残部,战功赫赫封曹国公,青史留名;沐英镇守西南边陲,平定滇黔、安抚诸部,世代镇守西南,成为大明永镇边陲的柱石;何文辉跟随太祖南征北战,攻城拔寨屡立奇功,深得太祖信任倚重,皆是年少成名、功成名就、封妻荫子。
唯独他平安,空有一身沙场武艺,一颗忠勇之心,却始终没能遇上一展所长的契机,半生都在军中默默蛰伏,随大军四处征战,却始终只是参与战事,从未独当一面,更无拿得出手的显赫功绩。
在那群星璀璨的洪武朝,他就像一颗不起眼的星辰,被一众名将的光芒掩盖,始终默默无闻,那份藏在心底的不甘、落寞与憋屈,一压便是整整数十年,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恨自己没能抓住机遇,没能建立功勋,愧对太祖的教养之恩。
本以为此生就要这般庸庸碌碌,带着一身遗憾终老军中,再也没有扬眉吐气的机会,直到大将军王朱高炽挺身而出,一手主导大明军制改革,重整全国各镇兵马,彻底改写了他的命运。朱高炽非但没有因他半生无名、资历平平而轻视他,反倒慧眼识珠,看透了他身上的忠勇与沉稳,力排众议举荐他,让他执掌大明最精锐、最核心的中央战区,坐上了无数武将梦寐以求的总兵官之位。
这份知遇之恩,于他而言,是再造之恩,是对他数十年军旅生涯的认可,更是给了他重拾军人荣耀、实现毕生抱负的机会,这份恩情,他早已深埋心底,时刻想着要以死相报。
而如今,大将军王更是将这最难、最险,却也最能建立旷世功勋的乌斯藏经略重任,毫无保留地全权托付于他。
平安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然年近五旬,鬓染霜华,身体早已不如壮年,此生剩下的军旅时光寥寥无几,这经略乌斯藏、安定雪域边陲的重任,就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建功立业、报答朝廷、回馈朱高炽知遇之恩的机会!若是错过,此生便再无可能实现毕生夙愿,只能带着遗憾终老。
念及此处,平安眼中的迷茫与落寞尽数散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赤诚与决绝,他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沉稳的嗓音染上了几分压抑半生的沙哑,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沉声立誓:“末将蒙受太祖高皇帝恩养,深受朝廷厚恩,半生军旅蛰伏,未有尺寸功绩扬名,每每思及,心中愧疚难安,愧对太祖多年教养之恩!幸得大将军王不弃,于军制改革之际,慧眼识珠举荐末将,让末将得以执掌中央战区精锐,重拾军人荣光;如今更将这经略乌斯藏的千斤重任,全权托付于我!”
“末将已然年近五旬,此生建功立业、报效朝廷、报答知遇之恩的最后之机,便在今日、便在此战!纵使雪域艰险、高原夺命,纵使前路九死一生,末将必身先士卒、稳扎稳打,抚剿并重、安定民心,不完成使命,誓不班师还朝!纵然马革裹尸、埋骨雪域,亦绝不辜负大将军王的器重,绝不辜负朝廷的托付!”
冯诚紧随其后,沉声应道:“末将全力辅佐平安将军,统筹粮草、整肃军纪、保障后勤,绝不让前线大军有后顾之忧!”
其余众将见状,再无半分异议,尽数躬身抱拳,面露敬佩之色。中央战区精锐无双、兵种齐全,平安将军威名赫赫、沉稳有谋,此番任命堪称量才而用、万无一失,即便乌斯藏艰险万分,众人也坚信,中央战区定能不负众望。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