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还有玉清昭应宫,道门不禁酒的,他们祭祀都需大量用酒,所以他们也能做酒曲,只是有没有拿出去卖,我们就不知道了。”
一旁老吏却接话道:“都监,您别怪我多嘴。玉清昭应宫卖酒曲,京城人人都知道了。道观有个酿酒坊,进进出出都是道士。前几年还只是个小作坊,这两年越做越大,在道观外面买下一个院子,专门卖酒曲。”
小都监干笑一声:“嘿嘿,这老吏是挺多嘴的。”
卢生一拍桌子,装作很关心的说道:“这不是和朝廷抢钱吗?朝廷这事不管嘛?”
“卢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事其实就该你管。”
“该我管?我是去大名府推广种植新粮的‘勾当官’,怎么这事归我管了?”
“您不常来衙门,三司衙门的几个大人都商量过了,当时我也在场,这事他们交给您了?”
卢生叹了口气,又拿起一枚酒曲:“这酒曲烫手啊。”
“大人,这酒曲制作无需加热,只用稻草覆盖,闷热就行。怎么会烫手呢?”
卢生只能苦笑:“行了,这做酒曲的事情我也不是行家。不过,我在亳州认识一个专门做酒的老板,他姓康,如今也在京城,我回头让他来看看吧。”
“那就谢过卢大人了,这事您可得管到底呀。”
……
这俸禄没领着,还给自己找了一摊子事,卢生心情十分不美丽。
不过,这“年”还是要过的,依旧去采买了年货,在八仙堂挂起了红灯笼,写了桃符挂在门口。
年关的这几天,康康都在八仙堂后院,卢家铺子的账目都送了过来。统一由康康带着账房逐一核算。
核算清楚之后,又给各房的大掌柜,大厨,大夫,都分了银子,铺子里的店小二、小厮、女工,也都赏一个月的月钱,大家领了钱都很高兴。
……
除夕的时候,老康就带着朱墨,一起来了八仙堂,和康康一起吃年夜饭。
朱墨见卢生,先是礼貌回礼:“呼延姐姐,没来吗?最近怎么样了?”
“大过年的,人家得陪自己亲爹呀,昨天我刚去过呼延将军府,看过她了,都挺好啊。”
朱墨冷哼一声:“你个窝囊废,都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办法治好她,要你有什么用?”
“这不是也没办法吗?京城这么多名医都看过了。”
朱墨哀叹一声:“唉,这也是难为卢公子了,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狗屁,这段时间,你提都没提过呼延静婉的事情。我看你早把人家忘了!”
“这不是忙吗?”
“哎……你也不容易,公子肯定忙着赚了好些钱呢。”
卢生就不敢接话了,赶紧跑吧!
结果朱墨还是追了上来:“负心汉!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今年再不把呼延静婉的耳朵治好,老娘两个大耳瓜子打下去,把你也扇聋了。”
……
直到吃饭的时候,卢生才敢坐上桌,老康拿出一壶自家酿的酒,给大家都满上。
“卢生,你尝尝这酒怎么样?最近我们在城外找到一处老院子,里面一口古井,舀出的井水品质上乘。我打算过了年就把酒坊搬过去。”
卢生尝了一口新酿的酒,果然是“入口柔,还不上头。”
“嗯,好酒,既然有了好水,咱们也该把酿酒的生意扩大一些了。”
“这半年,我在京城也酿了一些酒出来,不过都是作为散酒在卖,按您的吩咐,一直没挂牌子。”
卢生把酒杯放下:“咱们可以在京城把白酒生意做起来。”
“我打算把‘古井贡酒’的牌子挂起来。就是不知道这个‘贡’字能不能挂?”
卢生摇了摇头:“过年之后,先把‘古井酒’的牌子挂出来。至于这个‘贡’字……等白酒酿出来了,我先带进皇宫,给太后和官家都尝一尝。说不定人家真能赏一个‘贡’字呢。”
“这事倒也不急,我们先把‘古井’招牌在京城打响。”
一顿年夜饭,大家喝酒喝得都很开心,很快就醉意上头,窗外开始有人放起了炮竹。
有焰火在天空炸响。
一年,又匆匆。
…...
天圣七年,正月初一。
正旦清晨,太后刘娥、皇帝赵祯、杨太妃,皇兄赵祗、乘坐法驾,出皇宫,前往玉清昭应宫拜谒。
行酌、献礼、登歌,最后拜谒“明庆二圣殿”,瞻仰太祖、太宗御容。
百官朝服跟随陪祀,蕃夷使臣、贡举人、耆老集合在宫门之外观礼。
这次祭祀卢生当然也得跟着,一大早就起来,在皇宫门口候着了,他还有些宿醉未醒。但毕竟拿了俸禄,这些官面上的事,也是得做的。
他就只用站在后面看着,打哈欠的时候避着点就行。
皇帝给老祖宗磕头,紧接着刘娥也给老祖宗磕头。
轮到皇兄“赵祗”跪拜的时候,大殿横梁之上,却掉下来锦帛包裹的黄书。
刘娥眼睛皱了皱,这东西她太熟悉了,那装裱样式和尺寸大小,和当初先帝发现的那本“天书”一模一样。
未及众人反应,朱真人亲自走上前,将那册锦帛书捡了起来。
他直接将天书打开,眉头露出喜色。
书卷为黄纸、古篆文字:「赵受命,兴于宋,付于“”,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
这内容和二十年前的一模一样,只是当初天书写的是“付于恒”,那是先帝赵恒的名字。
而这次,“恒”字没有出现,那地方被空了出来。
这“空”十分巧妙,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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