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就和韩幼稚在云上慢慢逛著。
云雾瀰漫间,两人並肩而行,这个画面在琼霄玉宇是很少见的。
別看云上热闹,事实上把这点人数散到整个九州,其中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
就说裴夏离开北师城,这一路庶、幽、麦、越、秦,过了五州之地,也不过就见到三个持玉者,其中还包括韩幼稚。
玉琼强大,毋庸置疑,就说裴夏此行秦州,如果没有琼霄玉宇,绝无如今的局面。
这样的宝物,换谁都会藏私,生怕別人知晓。
也因此,在琼霄玉宇,大家一个个改头换面,从不与人相熟,更別说在现实之中,见了面大概率就是一场廝杀。
能像裴夏和韩幼稚这样明显结伴的,通常都是那些云上人。
裴夏其实也早留意到了。
持玉者並不是总待在琼霄玉宇中的,大家也不是总得来这儿买卖。
这世外秘境之所以经久不衰,其实这些云上人也是根基之一。
裴夏和老韩走到一个售卖阵术材料的摊子面前,一眼看到一支精致的阵笔。
他还记得,当初刚得到玉琼的时候,裴夏就看中过一支妖髓打造的阵笔,十分心动,想要买给梨子。但是七十枚算芯的价格,还是让他不得不放弃。
到今天,陆梨用的还是当初韩幼稚在幽州送她的那支,精铁笔桿,银沙作芯,笔尖是银足貂的脚毛。裴夏如今鸟枪换炮,玉琼中除开那些必需品,也攒有八九十块算芯一一当初从段君海那里得来的时候就有不少,在长鯨门无事时裴夏也会自行凝练,来秦州之后又一直花销无门,反倒小攒了一笔。“阵笔是何价”裴夏问。
摊主是个面容清瘫的白髮老者,想来也是幻容,一张口甚至还捏了个女子声音:“不卖算芯,拿东西来换。“
裴夏心里嘆了口气,以前玉琼少的时候,巴不得以物易物,现在看见中意的货品,反而暗自希望能用算芯买卖。
蹲下身,细细甄別这支阵笔的用料和做工。
韩幼稚也俯身观察,小声道:“杆子是兽骨,笔芯好像是妖晶,这须尖......”
“白獬的鬍子,是吧”裴夏抬头看向摊主。
老头娇声笑道:“好眼光。“
笔桿漆黑,纹理苍老,製成阵笔还能感觉到其中灵力流动,应是天识大妖的骨头,笔芯填充的妖晶確实差点成色,毕竟晶未成髓,就说明原主妖兽没能突破到天识境界。
不过这白獬的鬍子,就颇有来歷了。
九州妖兽,多是天赋异稟,加之灵海青睞,万中有一才能成为妖兽。
在幽州地宫中,那蜘蛛妖兽费尽心思,就是希望能够让自己最后一枚卵里诞生的孩子,將来有机会摆脱昏昧的野兽神智,蜕化成妖。
但在九州诞生,灵海孕育的漫长岁月里,总会有些特例。
一些极端强大的妖兽,不仅拥有了神识,甚至能自证其道,乃至於通明己身,不在地之上不在天之下,自归虚无之境,巡海神就是其中之一。
妖兽与人不同,以身入道,若能达到证道境,则其体质才能完成真正意义上的蜕变,其子嗣也几乎必成妖兽。
这种境界的妖兽,往往已经摆脱了原有的种族,在人世中也会另有称呼。
白獬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这些隱世大妖中,相对能够时常见到的。
据说在每年冬春之际,白獬会带著自己的孩子,游走寒州大山,偶尔有夷族的猎人,能够一睹其身姿。传闻白獬性刚烈,极是勇武,但从不主动伤人,因此猎人远远观望並无大碍,而等白獬带著孩子离开后,他们在其歇息之处,就有可能发现残留的毛髮。
因为白獬下巴上长有长长的鬍鬚,这些遗留的白色毛髮就被指为白獬的鬍子。
白獬胡的確是顶级的素材,不逊於天识妖兽一命一根的妖髓。
不过眼前这支阵笔,密集的鬚毛上只有一部分残留有这样特异的气息,恐怕是混了其他妖兽的毛髮在里面。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