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连连討饶:”就来就来,我去看看我那些个鸽子,马上就来。“
老爷在宅子里专门划了个地儿养鸽子,说多不多,五六只而已。
你要说老爷是喜爱鸽子吧,他平日里从来也不喂,都是交给下人打理。
但偏偏每三五日总要独自去看望。
等走到鸽笼,左右確认无人,他才从怀里摸出一支精细的炭笔,在一张小纸上不知写了什么。没多久,一只肥硕的鸽子从宅子里飞了出去。
鸽子飞啊飞,很快飞出了溪云城。
直到眯紧了眼睛也瞧不见,冯夭才一个灵巧地攀跳,从高墙上下来。
“往南去了。”她说。
裴夏点点头:“不出所料。“
溪云城往南十里,是卢家的庄园。
冯夭有些担心地问裴夏:“那个夫人那里,没关係吗“
裴夏歪头盯了她一会儿:”你居然还会担心她啊“
冯天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一本正经地回道:“她要是出事了,不也影响你的目標吗“
这倒也是。
裴夏笑道:“放心吧,这一家子在外头都八年了。“
裴夏看著轻鬆,但其实和冯夭回客栈这一路上,心里也在琢磨。
纪念既然敢领养一个孩子去冒充卢好。
那说明,离开卢家这八年,夫妻俩自认为是没有人知晓卢好的真实情况的。
但既然一直有人监视,那毫无疑问,至少卢家的某个人,肯定已经知道老六家生了个怪胎。这么一合算,亏是遇著了裴夏。
否则真到了寿辰那天,纪念领著假儿子去认祖归宗,那將要蒙受的责难和羞辱,简直难以想像。溪云城作为信阳郡的大城,城內水路,不比街道要少。
裴夏三人落脚的客栈就在一条河渠边上,沿岸铺有白石,还算是比较繁华的路段,就是跟洞月湖那边比不了。
因为之前和鱼剑容惹出了些许事端,姜庶现在明显乖巧多了,裴夏带著冯夭出门,他就在客房里看书。姜庶本身是识字的,但是不多,读过的书更是寥寥无几。
既然出了秦州,有条件了,裴夏也给他买了些书本。
蒙学读物、地方县誌、志怪,姜庶来者不拒。
也省得他整天惦记冯夭腰上那流星锤。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才合上书页起身,果然就看见冯夭推门。
这就是活人和死人的区別,炼头虽然无法像武夫一样感知,但体魄精炼耳聪目明,勤加练习,像姜庶这样也能分辨出来者的脚步声。
冯夭也许可以,只不过没有身体髮肤的反馈,这方面的进步非常慢。
姜庶给裴夏倒了水,问道:“什么情况“
裴夏粗略解释了一下。
姜庶对外州整个就没什么了解,更別说什么世家门阀了,听的似懂非懂。
不过提炼的很准確,反正就是帮纪念,看看能不能搭上卢家的关係,想办法进到洞月湖的遗蹟里去。姜庶思索了一下:“这么听下来,这个卢家好像排场很大,师父你真有把握能去吃他们家的席“裴夏第一时间没应,歪著头喝酒,好像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这些个文人士族自詡清高,给他们露胳膊亮肌肉是没用的,毕竞咱又不能真打上去。”
“不过吧,別人没招,你师父我呢,其实也还是有点子那什么骚气的。”
裴夏舔舔嘴唇,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仿佛自语般嘆了口气,喃喃道:“该抄还是得抄啊......”姜庶没听懂,眨巴著眼睛:“抄什么“
”没什么。”
裴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说,带你来乐扬看姑娘,怎么样今晚上咱哥俩也去找个亮堂的地儿喝两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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