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禎上师一想到裴洗如今已是四境的望气士,咬牙欲碎,可身体却又忍不住发抖。
越是境界高超,越是能够明白个中的厉害。
哪怕裴洗如今是归虚武夫、是八境素师、是血镇国,了不起这辈子我打不过了,九州之大,我找个地方猫著,总归是逃出了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但如果裴洗真是四境的望气,那形势就完全逆转了,別说什么报復,黑禎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裴洗大度,早已將他这號杂碎忘了,懒得与他计较。
否则天涯海角,逃得过肉眼,逃得过气轨吗
罢了罢了。
黑禎的目光在裴夏与聂笙之间徘徊,杀了这两个小辈之后,离开黑棺,就找个地方躲藏起来。想著,黑禎细细感受著身躯中的力量。
这具身躯年轻强壮,上上之选,尤其是这股黑雾,强大无匹还能修復身躯。
若是能完全掌握这股力量…
黑禎呻吟著,竭尽全力仿佛要把灵魂都揉进其中。
当然,与此同时他也没有放鬆对裴夏和聂笙的戒备。
这女子就已经是一时之选了,这男的更是强的夸张,放在什么时代都堪称顶尖的奇才。
再恢復一些,就先杀了他。
至於那个女的……嘻嘻。
裴夏迎著黑禎的目光,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中杀意。
身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裴夏虽然没有道心那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夸张恢復,但五德之身已归其二,肉身修复比起冯夭也就稍逊。
只不过止血是止血,这十几个血洞,没有大半个月怎么也不可能合拢。
黑禎的判断並没有错,真交手,现在的裴夏绝不可能贏过他。
仿佛为了镇痛,裴夏又是猛灌了几口酒,然后才问道:“我姑且叫你一声前辈,就算你夺得了肉身又怎么样,黑棺被镇骨封闭,你根本出不去。”
黑禎冷哼一声:“小子,还想套我的话”
裴夏释然地笑著:“人之將死,就当是解惑了,不行吗”
“不行。”
他手脚躡起,踮著来回徘徊,把背部弓起像一只狡猾的猫:“我吃过亏,我不会再被人骗了,我会比任何人,都谨慎!”
鱼剑容背上的豁口已经快要合上,內部的骨骼內臟也恢復的七七八八。
裴夏的时间不多了。
“好、好………”
裴夏也没有掩饰自己的遗憾:“那聊聊裴洗吧,他当年在你手下不就是个打杂的小子吗,他到底得到了什么,让他在后来的几十年里能横行九州”
黑禎对这个名字仍旧应激:“我怎么知道!”
废话,我要是知道,轮得到他来设计我
看来,当年黑禎只是阴差阳错,为裴洗打开了某个关键的门扉,而那扇门后面究竞有什么,他却並不知情。
也许还是得等离开这里之后,找个安全的所在,逼问一下那只话蚧才行。
拄著剑,裴夏稍稍站直身体,浑身伤口撕裂出的痛楚,让他压抑著呻吟起来。
“呃”
他看向黑禎:“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不肯把离开这里的方法告诉我”
黑禎狞笑:“你还是带著遗憾,去死吧!”
抬起手,黑雾灵巧地探入深坑,捲起鱼剑容的追潮,送到了黑禎的手上。
很显然,他已经和这道心演化的黑雾完全融为一体,犹如臂使。
“那就这样吧。”
裴夏看著他手脚並用地向自己扑来,身在半空,挺剑前刺。
与此同时,脑海之中,祸彘的嘶吼瞬间遮蔽了一切。
宛如熔岩的金红火焰从他的双瞳中流溢出来,裴夏紧盯著黑禎,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得迟缓起来。有能耐在数十年前建立一座地下洞府的素师,確实有其独到之处。
裴夏能够看到,在鱼剑容的身体里,一个极其繁密复杂的术法构建出了对现实的深度扭曲。这个术法境界,绝对已经达到了七境的水准。
只不过因为缺少了神机的帮助,黑禎不得不耐心等待,直到猎物极度虚弱的那一刻,才全力出手,一击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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