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恋爱日常
孟韶的手长得漂亮,程泊辞在她高一来找自己勾英语题目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当时她把自己的卷子让给他,将题号记在掌心,手心很白,指尖和手掌边缘的地方透着柔和的粉色。
高二他在报告厅分享英语演讲比赛的经验,结束之后她来找他,问他引用的诗歌出自哪里,讲台上没有纸,她让他就写在她手上。
程泊辞自小练字,外公告诉他习字不管写的是什么字体,都讲求一个心静,静如止水,写出来的字方是上佳。
假如那天他写在孟韶手上的字迹被老人家看到,对方一定会发现,那是自家外孙发挥出的最差水平。
这些记忆恍然而过,程泊辞在集训队的聚会上回过神的时候,看到余天已经收回目光,恢复了平常那种普普通通的温和表情。
“那些人瞎传的,你们也信。”余天道。
刚才起哄的人不满地说:“哎余天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还跟哥们儿藏着掖着呢。”
余天笑着摆摆手:“饶了我吧,行吗,你要真这么关心,我以后谈了恋爱先不跟我妈说,第一个来告诉你。”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跳了过去,过了一会儿,程泊辞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个首都的座机号码,他一接通,对面就问他是不是礼城外国语学校的程泊辞同学。
也不知道集训队的人怎么从他几句简短回应中推断出了那是P大招生组的电话,他刚挂断,满桌的人就按捺不住地问他是不是今年理科省状元。
“不知道,他们没跟我说具体名次。”程泊辞道。
一个同学插话进来:“那他们有没有特别热情地让你报P大,说专业任选之类的话?是的话一般就稳了。”
程泊辞过了片刻才“嗯”了声:“说了。”
他稍微有些心不在焉,并非是因为知道自己可能考了状元而激动,反倒是余天方才说的那句“我们班孟韶应该差不多”始终盘桓在他的脑海中。
会有机会再见到她吗。
但后来志愿结果全都尘埃落定,在礼外的高考结果通告里,文科班被P大录取的那一栏名单上,只有余天一个人。
那时程泊辞杂事缠身,程宏远因为报志愿的事情每天到住处来堵他,他也无暇去关心孟韶为什么没考上P大。
也许还有少年的赌气成分,她失约,她不在意,那他也无所谓她。
开学之后,他在大学校园里偶遇过余天,两个人闲谈的时候提到在礼外读书的日子,余天说起孟韶,脸上是挥之不去的遗憾。
而他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又何尝没有过波澜。
思绪从高中时代飘回到当下的夜色中,程泊辞没有告诉孟韶当年余天对她的高考成绩那样耿耿于怀,只是按了下车钥匙,替她拉开副驾驶那侧的车门。
回去的路上,他对孟韶说,等她去P大做校庆报道的时候,他陪她一起在学校里走走。
孟韶看起来困得脑子已经不怎么转了,迷迷糊糊地说好,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转周周六是首都电视台的摄制团队去给P大拍摄校庆宣传片的日子,因为需要协调很多已毕业校友的时间,所以选在了休息日,孟韶跟着过去录一些专题报道的素材。
早上要走的时候,孟韶去衣帽间取外套,看到程泊辞站在镜前打领带,她顺口问了句:“你今天也出门?”
“答应曾箫在宣传片里露个脸。”程泊辞说。
孟韶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端详着他,忽然说:“你领带后面压着领子了。”
程泊辞随手整理了一下,好看的手勾着黑色的领带非常赏心悦目,但孟韶觉得他的态度极为敷衍,因为并没有整理好。
“领子还在
程泊辞说是么,又说自己看不到。
他的表情过于自然,所以孟韶也没多想,将外套挽在臂弯里,走过去替他重新系。
系完之后她又顺手给他正了正领子,她做这些做得专心,以至于最终擡眸去看程泊辞时候,才注意到他眼中促狭的笑意。
孟韶停了一下,这才想到他天天都要穿正装上班,怎么会连个领带都打不好。
“大外交官还骗人?”她一面说,一面要把手从他衣领上收回来,却被他一下子攥住了手腕。
衣帽间里没有窗,只有门口从其他房间透进来的薄光,程泊辞的头发和眉眼在昏暗的环境中,泛着漆黑的墨色。
他垂眸看着孟韶,孟韶觉得心尖上像生长出一片湖泊,他的眼神像颗星星一样投进去,引起一阵震颤的涟漪。
程泊辞无声地往前走出一步,又一步,直到她不得不被向后推坐到了半人高的开放式衣柜抽屉上。
抽屉上方疏疏朗朗挂了几件他的白衬衫,孟韶陷入其中,闻到了他惯用的洗衣液那种冷清的气息。
如同一片凉雾将她笼罩。
程泊辞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随意地将她的外套放在了一边。
他要贴过来的时候,孟韶轻声说:“会晚的。”
程泊辞的气息拂过她的嘴唇:“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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