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毛毯上印满了某个奢侈品牌的大写首字母，昂贵得让人望而却步，孟韶不敢用，摇了摇头。
程泊辞也没有用，只是将毯子放到了两个人中间，跟孟韶说冷的话可以盖。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靠在车座的椅背上，偏过头去看外面。
这场雨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水滴斜擦在玻璃上，倒映出沿路灯火的颜色。
听着身侧女孩子轻柔的呼吸，程泊辞的思绪不觉飘远了些。
假如她在白塔上的时候真的把要说的话说出来，他会怎么办呢。
程泊辞发现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不能够当即就做出拒绝的决定。
攥过她胳膊的那只手仍旧散着热意，他不确定只是发烧的缘故。
程家司机把孟韶和程泊辞送到了程家的旧宅，临走的时候他问需不需要等雨小的时候自己过来接孟韶。
孟韶说不用麻烦他，她可以打车走。
程泊辞的家很大，上下两层，中间挑空，孟韶跟他一起进去的时候，觉得如果换做是自己独居在这里，一定会很害怕。
在白塔上程泊辞说一个人住的时候，她想起高一无意间碰到他在游廊下打电话，他对程总说自己周末不回去，要到外公家，原来是因为没有跟对方住在一起。
孟韶想或许程泊辞并没有得到那么多他看起来应该得到的关爱，比如刚才司机一路送他们回来，都没有发现他发烧了。
程泊辞找了没用过的拖鞋给孟韶穿，她换鞋的时候觉得窘迫，因为帆布鞋已经在雨水里泡湿了，袜子带着水贴在脚面，她不想他看到自己这么尴尬的样子，于是磨蹭着道：“你不先去洗个澡吗。”
又问：“你家里有没有姜，我会煮姜汤。”
问完之后她觉得程泊辞大概不会知道，他看上去不像会做饭的样子，应该都是请的阿姨来做这些。
出乎她意料的是，程泊辞说有，还指给了她具体的位置。
他问孟韶要不要先洗澡，他可以借她衣服，但孟韶却坚决地拒绝了。
程泊辞走后，孟韶才松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把鞋和袜子脱掉。
她洗了手，去厨房找姜。
程泊辞家的厨房是自动感应的智能台面，孟韶没用过，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怎么开，她怕弄坏，每一步操作都非常慎重。
等水烧开之后，她把切好的姜片倒进锅里，看到开放式的柜子里有红糖，本来想加一些，记起运动会的时候他说不吃甜的，又放弃了。
姜汤煮好，孟韶找了个碗倒进去，端到了桌子上。
程泊辞还没有洗完澡，她安静地等着，听到花洒正在放水。
不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水声停了下来。
孟韶通过他发出的声音推断他的行动轨迹。
程泊辞开门。程泊辞去卧室。程泊辞离她越来越近。
孟韶擡起头，看到他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
无论多么随意简约的衣服，程泊辞都可以穿出清贵斐然的气质，跟她从小到大碰见的所有男生都不同。
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沐浴露香味，她略微局促地低下了头：“……姜汤煮好了。”
程泊辞说谢谢，看到她的裙摆还湿漉漉地贴在纤长的小腿上，便道：“你去洗澡吧。”
他拉开椅子坐下，捧起孟韶给他煮的姜汤，手背上浮现出浅淡的青筋轮廓。
孟韶走进浴室的时候才想到忘了跟程泊辞借衣服，一擡眼就看到洗手池的台面上放着一件干干净净的T恤，
他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孟韶脱掉裙子，站在花洒么严重，简单冲一下胳膊和腿上的雨水就好了，但看到放在淋浴间台面上的沐浴露时，她犹豫着，偷偷伸手挤了一泵。
然后把手擡到鼻尖的位置，轻轻地闻了闻。
是跟他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冷冽的草木香，在热水蒸腾里也显得疏离的气味。
孟韶默默记下了沐浴露的牌子。
把沐浴露搓成泡沫涂在身上的时候，她才一下子想到，待会儿出去，等程泊辞闻到，就会发现她用了他的沐浴露。
孟韶浑身上下顿时烫了起来。
有种小偷错手留下证据，预感自己随时会被抓捕的慌张。
可是已经晚了，沐浴露的香气顽固地留在了她身上，挥之不去，就像她对他长久以来的暗中迷恋，看不见，可是又好明显。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