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晓梦周身的整片天穹开始发光。
那光不是日光，不是火光，不是任何一种人间能见到的光。
那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如梦似幻的青色光华。
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的裂缝中渗透出来的天光。
光芒如水银泻地，在天幕上缓缓流淌。
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到足以让日月失色的轮廓。
最先浮现的是角。
两根龙角从虚空中缓缓伸出。
每一根都有百丈之巨。
角身呈深青色，表面布满了一圈圈天然的道纹。
那些纹路不是雕琢上去的。
而是大道法则自然凝结的痕迹。
道纹缓缓流转，吞吐着天地灵气。
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接着是头颅。
龙首从虚空中探出，额骨隆起如一座山峰，覆满了青金色的鳞片。
每一片鳞都有门板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鳞面上流转着水波般的光纹。
龙目尚未睁开，但那紧闭的眼帘之下，已经隐隐透出琥珀色的光芒。
像是两颗被薄纱遮住的星辰。
龙颈、龙身、龙爪、龙尾…蜃龙法相的每一寸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它不是凭空出现，而是像从晓梦背后的虚空中生长出来一般。
一寸寸、一尺尺地撑开天地。
当整条龙身完全现出时，那千丈的庞大躯体盘踞在北天之上。
龙头高昂于九霄。
龙尾垂落于云海，将半边天空都遮蔽在它的阴影之下。
地面上，京城百姓抬头看见那条横亘北天的青色巨龙，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龙，是龙！”
“真龙显灵了，真龙显灵了啊！”
…
无数人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出了血都浑然不觉。
千百年来，龙是这片土地的图腾。
是刻进骨血里的信仰。
此刻隐隐见到千丈青龙盘踞天穹，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足以让最所有人跪下双膝。
灭星级机器人眼中的红光已经亮到了近乎炽白的地步。
它核心的战术分析单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算。
量子处理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进行着无数次模拟推演，试图解析眼前这尊千丈法相的能量构成、攻击模式、弱点所在。
可无论它怎么扫描、怎么分析、怎么建模，得出的结果都只有一行乱码。
【无法解析，无法解析，无法解析…】
这是它诞生以来，第一次遇到无法解析的对手。
在它的数据库里，宇宙中一切能量形态都可以被量化、被拆解、被克制。
恒星的能量、黑洞的引力、超新星爆发的辐射，都有对应的参数和应对方案。
可眼前这团青色的光芒，它的数据流涌入处理器之后，就像泥牛入海。
所有算法都返回同一个结果。
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物理体系。
它的逻辑核心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混乱的状态。
【威胁等级上调，上调，上调…】
机械音尖锐得破了音，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平稳和冷漠。
那声音在九天之上回荡。
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高频震颤。
【启动全部武器系统。】
【放弃能量管控，放弃自我保护。】
【过载——过载——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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