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与弯刀再次碰撞!但这一次,沈烈的力气几乎耗尽,弯刀在那股反震力下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沈烈手中空空如也,而对方的匕首再次扬起!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从斜刺里射来,直取那黑斗篷人的面门!
那黑斗篷人不得不放弃攻击沈烈,匕首一挥,将那支箭矢从中劈成两半!
他转头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只见赵风站在数丈之外,手中握着一柄铁胎弓,弓弦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箭,正是赵风射出的!
“国公爷!接刀!”赵风怒吼一声,将自己腰间的备用佩刀朝着沈烈猛掷过去!
沈烈一跃而起,伸手接住那柄佩刀——那是一柄普通的军队制式长刀,但刀刃锋利,握感极佳!
“好刀!”沈烈握着那柄刀,目光再次锁定那名黑斗篷人,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黑斗篷人看着沈烈,又看了看赵风,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沈烈……你确实有一群可靠的部下。本座很羡慕你。”他缓缓收起了匕首,“不过,今日不是本座与你分出胜负的时候。”
他抬起右手,朝那些正在与大夏将士缠斗的黑衣人挥了挥手:“撤。”
那些黑衣人如同潮水般迅速后退,片刻间便消失在道路两旁的树丛和田野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地面上,留下了十几具大夏将士的尸体和几名受伤的士兵。
黑斗篷人转过身,背对着沈烈,迈开脚步,向官道旁的田野中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沈烈,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一次,本座会带更多的‘礼物’来登门拜访。”
“希望到那时,你还能像今天这样,站着与本座说话。”
他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如同一滴墨水融入黑暗般彻底消失在沈烈的视线中。空气中那股冰冷的气息,也随之散去。
沈烈站在空荡荡的官道上,握着那柄新得的刀,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国公爷,”赵风焦急地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那个人……是谁?他说的‘渊’……又是什么?”
沈烈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动目光,望向那些阵亡将士的遗体,声音低沉而冰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绝不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伐。
队伍重新启程,但气氛已经变了。空气中那股新出现的威胁如同一片阴云,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他们虽然打赢了天帝,打赢了暗月,但那个自称为“渊”的男人和他那些诡异的黑衣杀手,暗示着这场战争或许远未结束。
沈烈一行人穿过正阳门,踏入京师宽阔的城门甬道。甬道两侧站满了迎接的百姓和守军,欢呼声此起彼伏,彩旗和鲜花在空中飞舞。但沈烈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方才那个黑斗篷人的话语——“渊”。那个名字如同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隐隐作痛。
当天夜里的接风宴,沈烈虽然出席了,但并没有喝太多酒。宴席上,文武百官纷纷向他敬酒致贺,他只是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沾了沾嘴唇便放下了。
他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他在寻找那些在京师城外袭击他们的黑衣杀手的踪迹。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那些黑衣人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宴席结束后,沈烈没有回府休息,而是带着赵风和石开,在京师城中巡视了一圈。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沈烈骑着火龙果,缓缓穿过一条条寂静的街道,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气息。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国公爷,”赵风低声道,“会不会是那个人在虚张声势?他其实根本没有能力在京师城中做什么?”
“不是虚张声势。”沈烈摇了摇头,“他今天在城外袭击我们,不是为了杀死我。他是想在我心中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让我以为,即使回到京师,也无法摆脱他的阴影。从而让我疑神疑鬼,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我不怕他正面来战。我怕的是——他在暗处布局,而我们却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火光。火光摇曳,映照出一道修长的身影——那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倚在一座石桥的栏杆上,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那灯笼的光芒很暗,只能照亮他周围三尺的区域,在那片光晕中,沈烈隐约看到了一张苍白的面孔和一双如同深潭般幽冷的眼睛。
又是他!那名在城外袭击他们的黑斗篷人!他没有离开京师!他竟然混入了城中!
沈烈猛地握紧腰间的刀柄,火龙果感受到主人的紧张,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轻轻刨着青石板地面,随时准备冲锋。
但那人只是提着灯笼,静静地站在桥边,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他看着沈烈,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了白天的杀意,反而带着一丝奇怪的温和。
“沈国公,”他开口了,声音不再像白天那样低沉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本座等你很久了。”他的语气仿佛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沈烈没有下马,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人身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的队伍?”
“本座是什么人?这不重要。”那人缓缓说道,“重要的是——本座想送给你一件‘礼物’。”
他抬起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那令牌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路或标记,只有令牌正中央刻着一个字——那是一个古老的篆书“渊”字。他将令牌朝着沈烈抛了过来。
沈烈伸手接住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如同一块千年寒冰。他低头仔细端详着那枚令牌——令牌表面的黑色,不是油漆也不是颜料,而是一种仿佛从材质内部透出的、纯粹到极致的黑色。令牌正中央那个“渊”字,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刻成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是用人血写成的一般。
“这枚令牌,是本座的信物。”那人说道,“持有这枚令牌的人,可以在‘渊’的任何据点中获得庇护。本座将它赠予你。不是为了收买你,而是为了告诉你——‘渊’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转过身,提着他的灯笼,向桥的另一端走去。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中传得很远。
“沈国公,”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响,“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那时,希望你手中的刀,还能像今天这样——握得这么稳。”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暗中,连同那盏昏黄的灯笼,一同融入了夜色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沈烈握着那枚黑色的令牌,站在石桥上,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沈烈正在国公府的书房中翻阅西域发来的军报,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快步冲入书房,单膝跪地,面色苍白:“国公爷!不好了!城西的甘露寺昨夜遭遇袭击,寺中十七名僧人——全部被杀!无一幸免!”
沈烈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军报跌落在地:“甘露寺?什么人干的?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回禀国公爷……现场只留下了一样东西。”那亲兵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双手呈上——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与昨夜那个黑斗篷人赠予他的那枚令牌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枚令牌上没有刻“渊”字,而是刻着一个血色的“杀”字!
沈烈接过那枚令牌,手指摩挲着令牌表面那冰冷的纹路,目光变得如同寒冰般锋利。
“他在向我示威。”沈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他用甘露寺十七条人命告诉我——他能在我眼皮底下杀人,而我却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铁:“传令!关闭京师九门!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就算把京师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伙人给我揪出来!”
“是!”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整个京师都动了起来。九座城门依次关闭,守军将所有出口全部封锁。京兆府的衙役、五城兵马司的兵士、禁军——所有人全部出动,在城中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但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天,却没有任何结果。那些黑衣人仿佛真的如同鬼魅一般,除了那枚留在甘露寺的血腥令牌,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就像从地底冒出来、又钻回地底去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暴露。
傍晚时分,沈烈站在甘露寺的大殿前,看着地上那十七具盖着白布的遗体,沉默了很久。他身边,赵风和石开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甘露寺的僧人……都是普通人。”沈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们和这场战争没有任何关系。那个‘渊’,之所以选择甘露寺下手,就是为了告诉我——在‘渊’的面前,没有人是无辜的。”
他转过身,望向天边那片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云层:“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京师所有寺庙、道观、书院,全部加派守卫。夜间实行宵禁,没有特许,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行走。”
“国公爷,”赵风低声道,“这样一来,城中百姓必定人心惶惶……”
“人心惶惶,也好过让他们以为,自己能够在这场风暴中置身事外。”沈烈打断了他,“告诉他们——那些杀人的凶手,还没有离开京师。他们就在我们身边的某个角落里。如果不把他们都揪出来,甘露寺的惨剧,随时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他走到甘露寺大殿门前的台阶边坐下,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渊”字的令牌,放在掌心中,望着它在夕阳光线中泛着幽亮的反光,目光深沉。这枚令牌,既是“渊”的信物,也是一张战书。他在沙漠里刚和天帝拼得九死一生,新的暗流又已经涌到了京师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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