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灰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凌风的视线慢慢上移，小灰灰焦灼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哭了？”
凌风愣了一下，哭了吗？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一片湿润。是眼泪，默默掉落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眼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硬生生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没事。”
声音在抖，压都压不住的颤抖，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
凌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只有小灰灰能听到的声音说——
“小灰灰，很抱歉。我接受不了他们回来。”
他直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那动作慌乱而狼狈。
“我知道那件事不能怪他们。但我还是接受不了，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看演唱会。”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稳重，像是在逃离什么追赶着他的东西。
落荒而逃。
小灰灰站在原地，看着凌风的背影越走越远，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走回去的时候，沸羊羊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得什么都听不出来，像是很平常的询问：“他不看暖羊羊的演唱会了吗？”
小灰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喜羊羊和灰太狼看着这一幕，两个人同时摸起了自己的下巴，喜羊羊眯起眼睛，灰太狼挑起眉毛。
“你们真奇怪。”喜羊羊说。
“凌风也好奇怪。”灰太狼接着说。
“白天的时候更奇怪。”喜羊羊又说。
“刚才凌风说‘客气了’的时候也好奇怪。”灰太狼皱着眉，“好像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两人异口同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这个……嘛……嗯……”小灰灰和懒羊羊同时发出了含糊的声音，眼睛往四面八方乱瞟，就是不敢看他们。
沸羊羊闭上了眼睛，选择不和他们对视。
“喜羊羊，灰太狼。等演唱会结束了，我们再和你们说。”
他睁开眼睛，目光诚恳而坚定。
“今天是暖羊羊的演唱会。我们就保持一个好心情来听。”
灰太狼挑着眉问：“你能保证吗？”
沸羊羊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保证。”
—————————————
演唱会唱到一半，灯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一盏接一盏，越来越亮，亮到刺眼，然后轰然爆裂。
舞台中央，一个极其耀眼的光体从空中缓缓落下。
暖羊羊被冲击波掀翻，整个人从舞台上跌了下去。
“暖羊羊！”
美羊羊冲过去接住她。
与此同时，她手上的手套发出了尖锐的探测警报——有卡片。
接下来是一场混战。
等一切尘埃落定，怪物被打败了，但精心布置的舞台也全毁了。
灯光架倒塌，音响设备碎了一地，背景板被烧出几个大洞，满目疮痍。
美羊羊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片狼藉，声音低落得像蒙了一层灰：“这下演唱会彻底搞不成了。”
暖羊羊的心情也很低落，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安慰朋友们：“没关系的……大家没事就好了。”
喜羊羊看着暖羊羊——她嘴上说着没关系，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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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场地中央一块被炸翻的大石头上。
“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舞台。”
暖羊羊愣了一下。
懒羊羊率先反应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根幸存的荧光棒，打开，高高举起。
美羊羊擦掉眼角的湿痕，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轻轻挥舞。
沸羊羊站在一旁，咧嘴笑了一下，然后鼓起掌来。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分明。灰太狼也跟着拍起了手。
喜羊羊从地上捡起话筒，递给暖羊羊。
暖羊羊接过话筒，看着他们——懒羊羊挥舞着荧光棒，沸羊羊和美羊羊并肩站在一起鼓掌，喜羊羊仰头看着她，灰太狼抱着手臂靠在断了一半的灯架上，嘴角挂着笑。
还有小灰灰，蕉太狼……所有人都在。
都在。
就差一个人。
暖羊羊把话筒举到嘴边，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蔚羊羊，你看啊。两个人回来了。你要是也能回来，该多好。
就差你了呀。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起来。
“蓝蓝天空有着我和你，
青青草原结伴的知己，
好朋友相遇相知，
同闯天与地……”
她的声音从废墟中升起，清澈而温暖，像是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
“……路上跌倒，我俩相扶持，
遇上困难，我俩不放弃，
好朋友，风雨不分离，
最好知己……”
原本因为怪兽来袭而四散躲避的观众们，一个接一个从角落里探出头来。
他们站在这片废墟之上，看着聚光灯下那个站在大石头上的女孩，听着她的歌声，谁也没有离开。
演唱会没有了舞台，没有了灯光，没有了音响。
但歌还在。
人还在。
她还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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