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跟着站起身,却没有让开路。
他站在她面前,隔着一尺的距离,低头看着她。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偏过头去,迎着他的目光站了片刻。
杨过俯下身,吻住了她。
密室里没有风,只有夜明珠温润的光笼着两人。
殷如梦的唇比他记忆中更凉一些,带着风尘仆仆的干涩,可当她微微张开齿关,那股熟悉的暖意便从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她的手从他衣襟移到他颈后,十指轻轻扣住他后脑的碎发。
杨过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吻得深而绵长,像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挽留和告别一并渡进她唇间。
殷如梦的呼吸渐渐乱了一拍,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石壁。
她微微偏开头,额头抵在他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走不了了。
杨过的唇贴在她耳畔,低笑道:走不了,便走不了。
他的手掌还稳稳地贴在她后腰,将人圈在石壁与胸膛之间,像是没有放手的打算:你不知道放你走,我有多舍不得。
你方才那话说得那么大方,说什么明教的担子交给你了,说得那么干脆利落……我还以为你真的舍得。
舍得与放下是两回事。
好话歹话全给你说了。殷如梦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几分嗔,几分软。
杨过低低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那就少说多做。
殷如梦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托在她后腰的手微一收力,将她整个人从石壁边带进怀里,另一只手已经轻轻覆上了她的后颈。
殷如梦的睫毛颤了一下,仰起脸,眼睛在火光中映着朦胧的光,像一池被晚风拂过的水。
石台上的帛书微微卷起一角,被衣带扫落的边缘带起一缕细风,又缓缓落下。
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了跳,在墙上留下一道流动的光痕,像水波从中心散开,一圈一圈,荡到边缘又折返。
石室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布料与石面摩擦的细碎声响,和加粗的呼吸。
杨过,你小混蛋,千万别忘了我,啊...
过了许久,殷如梦轻轻推开他,转身拿起斗篷披上,系带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系了个利落的结。
她走到密室门口,回头道:“杨过,教主之位,我先接着。不过你放心。明教在大明一日,便会是大明的后盾。只要明教还在,你的江山背后便永远有一道城墙。”
杨过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在临安,等着你把明教带成真正的天下第一大教。”
殷如梦深深看了他一眼,退后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极郑重的大礼。然后转过身,大步朝宫门方向走去。
红色身影穿过晨光,穿过宫道上尚未扫净的残雪,几步之后,消失在了朱红色的宫门之外。
杨过站在门口,望着那抹红色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那只神雕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院中老梅的枝头,歪着头看了看他,又望向殷如梦消失的方向,低低鸣了一声。
杨过伸手抚了抚它的颈羽,轻声道:“你说得对,她是该去飞得更高更远的地方。”
晨风穿过庭院,吹得老梅上的积雪簌簌落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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