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的刘社长,某一天晚上,给静安打电话。静安没接。
后来,刘社长又给静安打电话,都是晚上,甚至,都是醉酒之后,他给静安打电话。
这个人在清醒的时候,就想不起给她打电话吗?事情不能在白天,在清醒的状态下说吗?
静安讨厌这个人,但,内心中又幻想,也许,出版社能把她的小说出版?
终于,静安接了刘社长的电话。
刘社长很兴奋,他说:“你的小说我已经看完,说句真心话,你的小说让我很震撼,我当时没睡着,失眠了,我失眠了,小陈你要负责。”
静安淡淡地说:“小说能出版?”
刘社长说:“我给你出了一个建议,写了五页纸,你来取吧,按照我给你的修改意见,你把小说修改好,出版的事情就排到日程上。”
静安对刘社长说的话半信半疑,她不相信,是因为刘社长做事太猥琐。她相信,是因为她希望小说还有出版的机会。
小说是她的精神世界,精神世界坍塌,她会觉得活着是一件疲惫的事情。
静安不想去长春拿刘社长写的建议,又不想把自己的地址告诉刘社长,左右为难。但她又想拿到刘社长写的建议。
静安敷衍着刘社长,挂断电话。
最后,她想到一个办法,她给弟弟静禹打电话,让静禹帮她去刘社长那里拿建议。
没想到,刘社长竟然拖着静禹。静禹去出版大楼找刘社长,刘社长在楼上说,他在开会,没有时间,让静禹等着。
静禹等了两个小时,再给他打电话,刘社长说他忙,刚才跟着领导走了,让静禹过两天再去。
静禹给静安打电话:“姐,你认识的这个副社长,有点不太是正装呢?我感觉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儿,到底咋回事?”
静安没把她的遭遇告诉静禹,静禹要是知道,去揍刘社长的话,刘社长要是报警,会影响静禹的前途。
算了吧,出版的梦断就断吧。不是以后再也不想小说的事情了吗?那就不想,从今以后就想工作挣钱的事情。
姓刘社长的这个人,像遗忘噩梦一样遗忘掉。
一晃,一周过去了,静安的左臂基本上好利索。
她想给顾先生打个电话,又觉得有点冒昧。不打电话吧,好像又不太礼貌。
那天,顾先生的车子送静安回学后托,在车里,他往静安的挎包放了一沓钱。
回到家,静安把钱拿出来数,竟然是一千块。
那是静安三个月的工资。他怎么给静安这么多钱?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静安想到这里,不由得笑。
她还是决定给顾先生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自己的手臂没事了,也想询问一下,她妻子的病情怎么样,是不是好了一些?
打电话的时间不能是早晨,早晨给人打电话不太礼貌。上午呢?怕顾先生太忙。也不能是晚上,晚上暧昧。
还是下午吧。
下午两点多钟,学后托里,孩子们都去上学了,静安把地面拖干净,桌子擦干净,门窗都擦拭一新。
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拿出手机,给顾先生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又响了三声,还是没人接。静安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对方忽然接了起来。
顾先生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小陈吧,你的手臂怎么样了?我很惦记这件事,但忙起来忘了,很抱歉。”
顾先生说话总是这么客气,又热情,声音里透着一种暖暖的感觉。
静安说:“是我应该说抱歉,是我撞了你的车。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的手臂没事了,已经好利索,不耽误干活——”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