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竟然站着艳子。艳子在跟服务生聊天。
看到静安从包房里出来，艳子笑着迎上来，说：“我刚才想进去跟你喝一杯，后来一想，别打扰你唱歌了，让你唱得尽兴点。咋样，唱开心了吧？”
女人还是懂女人的，艳子虽然有些粗鲁和张狂，但她发现静安一个人来唱歌，肯定是心情不怎么好。
静安也不特意遮掩，笑着说：“你的音响还是过去的音响，挺好的。”
艳子跟服务生介绍：“哎呀，你是不知道啊，当年静安在长胜唱歌，那家伙，点歌哇哇的，那时候点一首歌是10块钱，来的客人一出手就是二十首歌，哪像现在这么抠门。”
正说着，对门有个男人走出来，他有点喝多了，扶着门框，冲艳子说：“刚才我听对门有个女的唱的挺好，把老妹找来呗，陪我们唱两首，我们包房那个女的，唱的公鸭嗓，还不如我好听呢。”
艳子为难地看着静安。
静安倒是很大方，她冲男人说：“兄弟，我不是老妹，我是大姐，刚才唱歌的就是我。”
艳子给两人介绍：“这是我的一个铁姐妹，人家不是干这行的，今天高兴来唱唱歌。这是施先生，做生意的，跟六哥他们差不多。”
施先生不好意思，伸手跟静安握手：“多包涵，我喝多了。”
静安也大方地伸手握手：“没关系，我就是喜欢唱歌。”
静安跟着艳子往吧台走。那个施先生在后面忽然说：“大姐，你要是喜欢唱歌，再唱两首吧？”
艳子知道静安的脾气，十几年前，静安一不高兴，就跟二平宝蓝和客人抡酒瓶打起来。
艳子刚要回身制止，静安拦住了她。
静安回头对施先生说：“你想听歌啊？行，我去唱几首，正好没太尽兴呢。”
静安对艳子说：“拿四瓶啤酒，算我那个包房的。”
静安清楚包房的规矩，你即使没消费，也有最低消费。
施先生兴奋地把静安请进屋里，要给静安介绍这个，介绍那个。
静安笑了，对施先生说：“我就给大家唱几首歌，你不用介绍了。”
房间里的沙发上，坐着一群男男女女，喝酒喝得东倒西歪。
有人以为静安是新找来的服务员，居高临下地问：“会对唱吗？”
静安也居高临下地说：“你点吧，你点出来我没有不会唱的。”
四瓶啤酒，静安没喝醉，但晕乎乎的感觉挺好。
在这里，静安不用说虚伪的话，她可以放肆地喝酒，高声唱歌，还可以借着酒劲吹牛，也不脸红。
静安先唱了一首歌，是梅艳芳的《女人花》。
男人们鼓起掌来，有人要跟静安唱情歌。《敖包相会》，这都多少年的歌了？
又唱了一首《无言的结局》。
艳子把啤酒拿来了。
静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众人说：“相逢都是缘分，今天给各位唱几首歌，我挺高兴，也祝大家玩得高兴。我干了，你们随意。”
静安喝完酒，放下酒杯，一个人，轻松地从房间里出来。
听到身后有人低声地问：“这是谁呀，也太牛了。”
施先生说：“人家自己来唱歌的，不是歌厅的服务员——”
施先生要给静安算账，静安给艳子丢下一张钞票。
艳子不要。静安说：“你不要我下次就不来了。”
夜晚，宁静极了。
静安听到手机里嗡嗡的声音，她不想接电话，就不接电话。
她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她忽然觉得人生很有意思：
忍气吞声地活着，那是窝囊。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豪迈。
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那是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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