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经过几分钟的沉默后，又是海军司令林启文打破了僵局。
不过他开口时的语气较之前有所缓和，但立场依然坚定：
“徐防长，你说的这两条理由，我在三个月前就看过了那份评估报告。我承认，报告的分析是扎实的。但报告里还有一个结论你没有提——北极国的战争意志虽然薄弱，但他们的生存意志很强。”
“我在这里再重申一次，远东的贝加尔湖对北极国来说不是一块可有可无的领土，是他们在远东的战略屏障。丢了贝加尔湖，整个远东的土地都将会被我们九州切断。到那时候，他们不是‘愿不愿意’打全面战争的问题，而是‘不得不’打。”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的另一侧。
“我在远东战役后得出了一个自己的判断——北极国高层已经没有退路了。上次远东战役，他们可以推说是远东集团军的指挥失误，把责任推给几个倒霉的将军。”
但如果这次再丢掉四十万精锐和贝加尔湖，他们连推卸责任的借口都没有了。民心会崩，军心会散，政权本身都会动摇。你觉得他们会选择认怂，还是会选择押上全部家底拼死一搏？”
他摇了摇头：“我判断是后者。一旦北极国启动全面动员，我们就不是在围绕一个湖打有限反击，而是要在整个北线打一场谁都不想打的全面战争。
“而这场全面战争的时机，对我们来说是最差的——全国资源向内倾斜，大发展计划刚刚走上正轨，海上还有大鹰和灯塔国虎视眈眈。
我们打赢这场全面战争没有问题，但代价会大到直接拖垮未来十年的发展节奏，所以我的意见是与北极国进行一场规模可控的局部战斗，目标就是拿下贝加尔湖南岸，留一个北岸给他们。”
空军司令林志远紧跟着开口：
“在这里我补充一下空军的视角，我们空军在南岸可以随时对北极国部队发起突袭，但如果战事扩大到北岸，需要我横跨贝加尔湖对北极国纵深实施持续打击，坦率地说，我们空军很难做到。”
“贝加尔湖最窄处也有几十公里，湖面上空没有任何遮蔽，我们空军一进入湖面空域，北极国所有观测哨能提前几十分钟捕捉我们的机群吗，而且他们北岸的防空火力可以轻松覆盖整个湖区，这对我们空军威胁非常之大，我也赞同林启文司令的意见。”
空军司令说完后，海军司令又重新接过话头：
“我再补充一点我们海军的判断。我们的海上力量目前可以确保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安全——关岛那次演习之后，大鹰和灯塔国至少半年不敢有大动作。但这个窗口期不是无限的。如果北线打成持久战，海上压力会成倍增加。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北线在打，海路被威胁，那我们整个九州的运转都会出问题。”
徐广林听完两人的发言，也沉默了几分钟，最后然后开口道：
“老林，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只拿下南岸，北极国就不会再打了吗？”
林启文愣了一下。
徐广林继续说：“你说他们咽不下丢掉贝加尔湖的这口气——那丢掉半个贝加尔湖，他们就咽得下了？南岸和北岸，对他们来说都是贝加尔湖。我们占了南岸，他们一样会觉得耻辱，一样会想着打回来。”
“唯一的区别是，到那时候，他们有了准备时间，会在北岸修满碉堡、埋满地雷、部署好重炮。而我们呢？我们守在南岸，补给线拉长，工事要从头修。攻守之势逆转，但消耗的是我们。”
林启文接过话茬：
“如果北极国部队仍然不安分，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那时是他们主动进攻，我们依托南岸防线进行防守。而且我们的装备优势是巨大的，他们用大量兵力进攻，我们只需要用少量部队就能守住。攻守之势逆转，战争成本在他们那边，不在我们这边。”
“而且到那时候，国际舆论也会发生变化。我们是自卫反击后转入防御，他们是吃了亏还要继续进攻——谁在挑事，一目了然。”
徐广林听到这里，也认为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我也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你们说的全面战争风险，我承认存在。我刚才说了，我坚持全吃掉，是基于‘速决战’的判断——赌的就是北极国不敢跟我们拼命。但如果你们认为这个赌注太大……”
他看向陆绍远，又看了看李岩，最终把目光收回到桌面上：
“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折中方案。但有一个前提——南岸那十八万，一个都不能放回去。不管最终打到哪条线为止，这十八万人必须留在南岸。打疼，就要疼到他记住为止。”
李岩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指示杆在贝加尔湖南岸画了一道弧线：
“我来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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