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道初次引动子镜之力,冥冥中便感知到这份羁绊与……终局。”
鉴心垂眸,声音低柔,
“我曾无数次惶恐设想,若未来的镜主是个品性不堪、暴虐无道之人,我该如何自处?是宁为玉碎,还是苟且偷生……可我万万没想到,镜主会是你。”
她抬起眼帘,眸中水光潋滟,望着景年,
“你屡次在我危难时出手相助,待我真诚,引我为友。我……”
她的话语哽咽在喉间,没能尽述,但那份复杂心绪——有庆幸,有茫然,有羞怯,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期待,都尽数写在眼底。
景年看她这般情态,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与怜惜。但他实在不愿,也不忍心,用这所谓的“传承之诺”,将鉴心的人生被迫与他绑定。
“鉴心,你听我说。”
景年身体前倾,语气认真且坦诚,
“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完美。如你所知,我与丹瑾已有夫妻之实,并且我还帮助过另外几名女子达成完美共鸣,我们都双修过……都已有了极深的羁绊。我是个身负诸多情债的男人,前路未卜,实在……不值得你托付终身,将未来赌在我身上。”
他试图寻找更合理的理由,
“而且,想要达成完美共鸣,需要先完成心中夙愿。我的夙愿是灭尽残像,这几乎不可能实现。也就是说,我几乎不能成为完美共鸣者,也不会因为达成完美共鸣后,将你的本源频率吞噬。何必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将你自己的一生就此绑定?”
然而,鉴心却坚定地摇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执着:
“师傅亦曾告诫,若没有子镜持有者从旁辅助、分担压力,那么镜主在冲击极境、直面邪念时,凶险程度将倍增,十死无生,被自身邪念吞噬,殒落于极境空间之内。我既是气动子镜的持有者,又蒙你数次救命之恩,情深义重,岂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赴死而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某种决定,继续道:
“况且,小道的夙愿,本就是追求共鸣之道的极致,即完美共鸣。师傅断言,我的这份夙愿,必须在镜主的引领与辅助下,方可实现。与你……结为道侣,行双修之法,不仅是为了助你达成完美共鸣,同样……也是我实现自身夙愿,攀登道途绝巅的……必经之路。”
景年闻言,不禁有些诧异:
“你的执念,就是成为完美共鸣者?”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将“完美共鸣”本身,作为毕生追求的夙愿。
“是。”
鉴心肯定点头,眼中闪烁着对大道孜孜以求的纯粹光芒,那是一种近乎“道痴”的执着,
“师傅常叹我心思过于纯粹,执拗于追求极致的力量与境界,反而忽略红尘历练、人情冷暖对道心淬炼的重要性。他命我下山游历,便是希望我能于万丈红尘中,亲身体验悲欢离合、贪嗔痴怨,以此补全心境上的残缺。
这些年来,我行走四方,斩妖除魔,救济百姓,见证过世间百态,人心浮沉,自问心境已比在山中时圆融开阔许多,但始终……感觉差了最关键的一步。”
“差了哪一步?”
“情爱。我未曾尝过情爱滋味,未曾经历刻骨铭心的爱恋,心境便始终隔着一层朦胧纱幔,无法触及真正的圆满通透,故而……永远无法真正接触极境门槛。”
景年听完,忍不住抬手一拍脑门,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
“啊——!绕来绕去,结果又回到了原点!”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理性分析,暂时规避这个尴尬的“道侣”话题,没想到鉴心的道途与他的安危,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将这个选择推到他的面前。
鉴心的师傅预言,景年想要达成完美共鸣、战胜心魔,就需要鉴心辅助,就需要与鉴心双修,否则会被心魔反噬。而鉴心一生追求完美共鸣,但在直面心魔时,也必须要和景年双修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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