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两眼茫然,伸手去够那顶骨碌到卫晚岚脚下的帽子。可是他被越拖越远,再也够不到……
伪证证人反应就要激烈得多。
那更夫胆小,连连大喊饶命。
张府护卫则是被一边拖一边乱喊,响彻整座馆驿粗鄙之言:
“陛下,我真看见张郎阳/具上头有黑痣了!不信您挖他棺椁出来查验!我真看见他欲与县尉爱妾行那茍且之事,那爱妾衣服扯碎,张郎正在啃他爱妾的……”
那道话音倏然中断。
接着地上便见血迹。血珠沿着伪证证人的嘴角滑下来。是有人强行噤了他的声。
于是馆驿庭院突然陷入了沉默。
***
无形的威压仿佛藤蔓,沿着庭院漫开,锋利的藤尖穿进胸口,将每个人的心脏攫住。
大反派出场每次都自带毁天灭地感。
苏靖之负手,不知何时已踱进庭院,他就站在庭院那头,隔着数十尺与卫晚岚相对。
他浑身重色,身材紧实,模样英冷威武,周身寒意像吹过雪原的风。
卫晚岚喉咙滚了滚。又不觉从座椅站起来了。
就这样四目相对。
他不知为何,清楚地以为,摄政王现在很生气。又鬼使神差地认为是,他好像不适合背着摄政王,跟许多人公开讨论,某个男人的某些不该明说的地方。
但他偏偏又不知道这种不合适感从何而来。
大反派一整个快要淌黑水了!
救、救救……
小傀儡悄悄发抖。
但身为一国天子,卫晚岚当然不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刚装完杯,忽又突然鸵鸟钻头。
于是卫晚岚只好艰难自救。
他接近摄政王,凑过去,赶紧对摄政王一通乱忙活,给他卸刀,又捏捏他拿刀拿惯了的,掌心厚茧密布粗糙的手。
“累嘛?吃晚饭了吗?”
摄政王不吃糖衣炮弹,面无表情地回答:“头痛。”
呜呜呜他头痛QAQ
那说明他是不是又要发疯了QAQ
有人要咬人QAQ
卫晚岚此时浑身绷紧。
对方在紫宸殿乱欺负人的举动,至今都记忆犹新,某些摄政王发起疯来不负责任,可以随意施为不受控制。
于是卫晚岚赶紧虚与委蛇:“那,不痛,朕给你治。”
“嗯。”
摄政王往馆驿里进。
他也不管周围有何人在看,恣意妄为,我行我素,穿过人潮就上楼了,脚步沉缓。
可是卫晚岚却片刻不敢再在庭院多待。
这是大坏蛋!即将发疯的大坏蛋!
于是君臣两个消失于庭院。
百姓们可不就看呆了:
“不是都说摄政王欺负小皇帝???原来关系这么好的呢???”
“传闻中铁血的摄政王这么黏小皇帝???小皇帝对摄政王这么关怀敬重???”
兼备将相,君臣和睦。
小皇帝当真不简单,小小年纪邀买得一手好人心。
如此明君气象,大魏中兴江山有望了!
“呜。”
中兴之主一屁股蹲坐在床上。俩眼泪汪汪。
面前的摄政王如此阴郁。
卫晚岚心更虚了。
他竟一时间不知晓该从哪里哄起,虚与委蛇得很没有头绪。想选个安全点的话题打开局面。大反派却倏然将他一起砸进床榻,犹如玉山将倾。
卫晚岚耳朵猛颤。抖动如乱蹦的小兔子。
在没有点灯的卧房里,被大反派按进怀中。他酸软着眼眶,紧贴大反派委屈巴巴地哀求:
“呜呜呜你别上来就咬人QAQ”
鼻尖在苏靖之胸膛反复磕碰。
他忽然想起攥住苏靖之的衣服就可以包治百病。
于是从善如流地攥住。
却在安稳相偎的那一瞬间,敏锐地感受到了,大反派居然在抖。
“怎么回事?”
大反派不说话。
整个人呼吸的温度都很灼热,虽然没有发疯,似乎也濒临暴走的边缘。如果让卫晚岚做个类比,就像是他被什么东西砸到,或生了很重的病。
很痛苦。
不是单纯头痛那种痛苦。
卫晚岚在他怀里挑起眼睛,小鹿眼不为人知地眨巴眨巴。
因为唯恐他发疯,卫晚岚不敢动。
可是他现在已经能触到摄政王身上不断有汗水渗出,对方的汗水不是热的,是一片湿冷。
卫晚岚惊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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