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其他委员的人选，咱们也一起讨论确定。”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厂长突然开了口：“李副厂长，成立革委会我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轧钢厂要接手管理整个轧钢厂，这是不是有些太不慎重了，毕竟咱们轧钢厂，还承担着我们国家重要的重要生产任务，专业的工作还是要由专业的人员管理比较好，所以这个决定是不是还要慎重考虑。”
李怀德听了杨厂长的话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杨厂长会在这时出声反对，李怀德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道：“杨厂长，你是在质疑上边的决定吗？还是说你对中央的决定有意见？……”
李怀德这话一出，会议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李怀德这番话尖锐而直接，将杨厂长的具体工作顾虑，瞬间拔高到了对上级、对中央精神的态度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厂长身上。
杨厂长脸色微微一白，但多年的经历让他保持了镇定，沉声道：“李主任言重了。我坚决拥护中央和市革委会的决定，成立革委会，抓思想、抓政治，这是必要的。我提出的，是具体生产安排上的考虑，是为了确保厂里承担的国防和建设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不出纰漏，这也是对革命事业负责。”
李怀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有立刻回应杨厂长，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张军：“张副主任，关于杨厂长说法，你怎么看？”
这一问，巧妙地将问题抛给了刚刚被任命为副主任的张军，既是试探张军的立场，也是给他一个展现“新身份”的机会。
张军知道自己必须表态。他略一沉吟，面上露出支持工作的诚恳表情：“李主任，杨厂长的顾虑有一定道理。生产是咱们厂的根本，确实不能乱。”
他先是肯定了杨厂长的观点，随即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我认为杨厂长的提议，格局还是小了些。成立革委会，是自上而下的全面领导，自然也包括对生产的领导。思想统一了，路线正确了，生产才能真正为革命服务，迸发出更大的能量。所以我建议，生产这一块，应在革委会下设专门的‘生产指挥部’，作为革委会的直属部门，由革委会直接指挥，确保思想与生产的高度一致。”
张军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支持加强领导，实际上完全否定了杨厂长保留原有生产管理体系相对独立性的意图，将生产的指挥权也明确收归革委会，也就是李怀德和他手中。
杨厂长脸色更加严肃，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加重了些：“李副厂长……不，李主任。我坚持我的看法。技术生产有它的客观规律，需要专业、稳定的团队持续负责。外行领导内行，搞运动式指挥，是要出大问题的！过去几年我们厂能完成任务，靠的就是这套体系。现在突然全部打乱，万一影响了下半年的特殊钢材和军工部件任务，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直接把“责任”和可能影响“军工生产”的严重后果提了出来，会议室里一些生产系统的干部也不禁微微点头，面露忧色。
就在这时，李怀德忽然冷笑了一声。这笑声不大，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杨厂长话语带来的些许躁动。
“责任？杨厂长，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你自己的责任问题！”李怀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迫感。他不再绕弯子，从旁边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里，用力抽出了几份材料，重重摔在桌子上。
“你以为我们成立革委会，只是走走过场？你以为你那些事情，能瞒天过海？！”李怀德目光如刀，直刺杨厂长，
“经过我们革委会筹备组的初步调查和革命群众的勇敢揭发，现已查明，你，轧钢厂厂长，在平时的工作中，存在着极其严重的贪污，以权谋私等严重问题！这些你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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