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只是站在这里，便感觉到自己的瓶颈出现了一丝松动。
那困扰了他数十万年的仙王初期壁垒，在这片天地的法则冲刷下，竟泛起了细微的裂痕。
这一丝变化微弱到可以忽略，可对于苏白而言，却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他在太虚宇宙吞噬了多少强敌，夺取了多少造化，历经多少生死厮杀，才勉强走到仙王层次。可到了这里，他只是踏入大乾疆域，便看到了继续向上的路。
杨毅负手立于他身侧，神色平静。
帝风吹动他的玄色龙袍，衣袂之上，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仿佛都在随之流转。
“看清楚了吗？”
杨毅的声音很淡，像是在介绍一处寻常景致。
“这里就是大乾。一个走到大千世界极限，即将晋升永恒世界的巅峰帝国。”
苏白沉默良久。
他的暗金色竖瞳中，百万年来沉淀下来的孤傲、暴戾、冷酷，在此刻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敬畏，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杨毅看向远处那座悬浮帝都，继续说道：“在太虚宇宙，仙王已经能立于星海之巅，俯瞰万族。可在大乾，仙王只是登上更高天梯的第一步。神话大罗，也只是另一段路的开始。”
这句话落下，苏白心神剧震。
他缓缓转身，面对杨毅。
下一刻，这位在太虚宇宙令无数种族闻风丧胆的龙域之主，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
他的头颅低下，声音嘶哑而坚定。
“陛下，请您出手，救救晴儿。”
这一跪，代表着一位仙王的臣服。
也代表着一条孤身在宇宙黑暗中撕咬了百万年的孤狼，终于找到了能够让他低头的狼王。
杨毅垂眸看着他。
“苏白，你想清楚了？”
苏白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迟疑。
“从我答应踏入诸天之门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想清楚了。若陛下真能救回晴儿，苏白这条命，便归大乾，归陛下。陛下让我杀谁，我便杀谁。陛下让我镇守何方，我便镇守何方。哪怕有朝一日陛下要我去死，我也绝无怨言。”
杨毅淡淡道：“朕不喜欢只会送死的臣子。”
苏白一怔。
杨毅转身，朝帝都深处走去。
“朕要的，是能活着替大乾开疆拓土的人。你若真想报恩，就把这条命修得更强，强到有资格随朕征伐更高的世界。”
苏白心头一震，随即深深低头。
“臣，谨记。”
杨毅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泛起层层金色涟漪。
“随朕来。”
苏白起身，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名最忠诚的护卫，跟在杨毅身后。
两人穿过帝都外层的空间禁制。
每一层禁制，都如同一方独立宇宙。苏白能够感受到其中沉睡的杀伐大阵，若是强闯，哪怕以他的仙王之躯，也会在顷刻间被无尽法则磨灭成尘埃。
片刻之后，他们降临在太极殿前。
这座大殿悬浮于九天之上，殿基下方托举着九条气运祖龙，每一条祖龙都长达亿万里，身躯横贯星海，龙鳞之上倒映诸天万界。殿门两侧，玄天卫列阵而立。
苏白的脚步再一次停住。
数百位玄天卫笔直站立，甲胄漆黑，神光内敛。他们像沉默的古老神山，又像随时能够拔地而起的灭世神兵。每一位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都比苏白更为雄浑，更为纯粹。
苏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陛下，他们……”
杨毅脚步未停。
苏白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艰涩。
“他们全都是仙王？”
杨毅随口道：“玄天卫镇守太极殿，仙王境只是最低门槛。”
苏白的心脏狠狠一跳。
最低门槛。
这四个字，对他而言，沉重得近乎荒诞。
在太虚宇宙，仙王巅峰强者屈指可数。连同那些藏身时空乱流、不问世事的古老散修，满打满算，也只是十余尊。至于像他这种刚踏入仙王境的存在，放眼全宇宙，也足以称尊一方，割据星域。
可在大乾帝国，仙王竟然成排站在殿前，为皇权守门。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直接。
殿门无声开启。
杨毅迈入太极殿。
苏白跟随其后，视线却在进入大殿的瞬间再度凝固。
殿中两侧，文武重臣分列而立。
有身穿紫袍、气息深不可测的宰相方云，有执掌军权、杀伐气息浓烈如血色星海的诸位元帅，有来自祖源界的新附强者，也有执掌各部的帝国重臣。
这些人随意站在那里，便像一座座支撑诸天的神岳。
苏白能感受到，自己的仙王气息在这里显得格外单薄。
杨毅一步步登上九十九级帝阶，在紫金龙椅上缓缓坐下。
龙椅之上，万道帝纹亮起，大乾气运金龙的虚影盘踞在他身后，金瞳俯瞰大殿，仿佛能洞穿一切臣心。
苏白站在殿中，缓缓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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